“少爷唉!可算找见你了!”
“万象剑宗几位入阴世的长老都在我那儿做客呢。”
“可他们谁都说自己做不了剑宗的主,时逢大事,非得要你这位新晋道子点头才行。”
“我可是紧赶慢赶,才把你寻见。”
“道子这是在做什么?追谁?不是紧要事情就莫追了!”
“回头看看罢!”
“先天八卦气运庆云都在那儿铺陈开来了!”
漫空中,眼见得金王孙的身形伴随着一道紫金焰火,倏忽间涌现在左近处。
原地里。
正在不断疯狂的凌空横渡的万象剑宗道子,倏忽间止住了身形。
他颇为遗憾的看向远空。
“可惜了。”
“道友若不来,我再追一阵,那五孽邪道便真的要死了!”
“不过也无妨我打断了他的演法,以他如今的状态,怕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一面这样说着。
万象剑宗道子又重新将目光落在金王孙的身上。
他颇诧异的挑了挑眉头。
“道友便是紫灵府的金王孙,金道子?”
“与传闻之中倒是颇有些不同。”
“更灵动。”
“比起猢狲,更像是人多一些。”
这番话颇有些失礼。
可原地里。
一路历经了这样多风霜扑面的金王孙,却只是平静的一笑。
“像人多一些也实属平常。”
“金某已然开始献祭己身血脉本源菁华之力了而已!”
“昔日不敢这样做,不过是因为意图跃迁的新法还未曾成就,不肯将己身的底蕴耗费在旧法上面。”
“如今,新法即成,金某自然要使之两相合宜,法炼浑一!”
一时间。
连万象剑宗的道子,都被金王孙的这份坦然所震惊了。
“你不做妖了?”
金王孙继续笑着摇了摇头。
“不做了。”
“身处杀劫,见多了事情,我方才知晓,什么人啊妖啊,正啊邪啊的,到最后,无非是生死而已。”
“只有道与法才是真实不虚的!”
“金某只想往前、往上走,别的,不管了!”
金王孙这番话说得很是感慨。
仿佛这一番决定的背后,有着十分沉重和痛苦的心路历程一般。
但万象剑宗的道子还是摇了摇头。
“便是你真的做了……做了那半个人。”
“金道友,实话与你说,你的话,贫道也不信半个字儿!”
“整一场杀劫,我万象剑宗教你裹挟太多!”
“老实说,我家大师兄殒亡,你要负一半的责任!”
“殒亡在南疆之北千二百群山之间的剑宗弟子,少说也有半数,需得算在你的头上!”
“如今又要来诓骗于我?”
“门也没有!”
闻言时。
金王孙仍旧不曾恼怒。
他仿佛已经被磨没了脾气。
只是苦笑着摇头,然后,方才甚是诚恳的言道。
“道子不信老夫也无妨。”
“此一番谋局,也非是老夫攒的,而是东土百元丹宗的大师兄为主,咱们中州神霄道宗的大师兄为辅,他们两位串联起来的。”
“如今,道德仙宗,大成仙教,多宝器宗,也都已经联系好了。”
“只差吴道子你,就算是中州诸教话事者,全都聚齐了!”
“这里边儿,没有老夫的半点儿心力在,我只是个仰仗着道法手段还算精妙,来回奔走串联的人。”
“若吴道子果真不信我,无妨,金某这就折返回去,邀请另一宗的道子,来与吴道子分说利害,也无妨!”
闻言。
吴殊同深深地看了金王孙一眼。
“若昔日金道友有今日的诚恳,我大师兄怕也不会死。”
金王孙旋即又是一笑。
“若祝道友能有今日吴道友的防备,他确实不会死。”
听得此言。
吴殊同终于一时间哑然。
与此同时,他眼波深处的戒备,也直至此刻方才缓缓地消散了去。
“也罢,既如此,我随你走上一遭!”
闻言。
金王孙复又笑了起来。
这一次逢面,他笑了很多很多次,唯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显得甚是诚恳。
“善!”
“金某往昔时说过许多话,后来才发现,多说无益。”
“以前是以前,往后是往后。”
“咱们……日久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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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
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遮罩之下。
柳洞清依循着头顶上空庆云灵机的指引,倏忽间,便已经垂降到了那满蕴着先天离火气焰的光柱左近处。
伴随着他的身形在一处雄奇兼且高耸的山峰上落下。
他的身后,是一座巍峨的青铜道宫耸立。
其上玄奥至极的符阵,甚至隐约和面前的光柱所共鸣,将炽盛兼且纯粹的先天离火灵气,发散在道宫之内。
但是此刻。
柳洞清的目光却没有分毫落在道宫上面。
与之相反他正在目光炯炯的凝视着眼前的先天离火之道的无上堪舆符阵。
光柱的囊括之下,方寸之间,连绵数十座群山大岳,尽都被那无上级数的风水堪舆符阵兜在了其中。
而历经过了古之举宅飞升之道的传承洞天。
如今已经可以堪称是堪舆之术宗师的柳洞清,哪怕不靠灵感风暴,不靠【应元】道果的丝缕真意辅助。
只是这样静静地端详着。
便能够轻而易举地,将这一道无上级数的堪舆符阵的精妙之处,尽收眼底。
‘和举宅飞升之道的先贤所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堪舆之道的路数。’
‘先贤所精研的堪舆之道,更在乎于此道与自然之间的联系。’
‘但先天圣教很显然不同,更追求周全,更追求堪舆符阵的封闭性!’
‘而且。’
‘我刚刚还好奇,为甚只是单一的无上级数的符阵,不是复合符阵,更不是诸多符阵相互嵌套而成的堪舆迷宫的规模。’
‘为什么能够牵引而来这样丰沛的先天离火的灵气。’
‘重点在于这一道无上符阵的三十六处阵眼。’
‘每一处阵眼中,都蕴藏着一枚宝矿真髓!’
‘而且,不是寻常的刚刚开掘出来的宝矿真髓!’
‘而是明显有着人为法炼痕迹的宝矿真髓!’
‘圣教的堪舆之道以这些宝矿真髓为枢纽,做到了类似锚定阳世法源,进而汲取来滚滚灵气的不可思议之玄妙!’
‘纯粹的道法底蕴上,差着举宅古法的先贤们不止一筹!’
‘但是思路的清奇,却是在空白处,对于先贤所传之道的补充!’
‘也许……’
‘我该将这一法炼宝矿真髓的秘法,拿到手中!’
想到这里。
柳洞清不禁昂起头来。
看向头顶上空那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仿佛借由着血玉宝塔的牵系,隔空望见了趺坐在云端的崔居盈。
‘别的人不说,至少对于主持阴世杀劫的崔居盈而言,她一定知晓这法炼宝矿真髓的秘法!’
‘甚至。’
‘这八座符阵,很可能就是在她的授意之下,在她的暗中安排布置下所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