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昔日我还曾为他们几人开坛讲道,怎么也中了那贼人的奸计?”
“传出去,这年景,我崔家竟成了和他离火蒋家一样的名声?”
“这样想……”
“人家蒋家还是在玄阳老魔的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输给这等杀劫之中声名煊赫之人,看热闹的多,真笑话的反而少。”
“如今我崔家,连一个半路出家的阴灵道孽修也拿不住?”
“岂不是连蒋家都不如了?”
“这叫什么事儿!”
“传我法旨,差遣乐游、雁声两兄弟——”
原地里。
不等崔居盈将话说罢。
另一边,那眉宇骨相上和崔居盈隐有些许相像的年轻人,便赶忙拱手作揖,一副欲要开口言语的样子。
旋即。
崔居盈便止住了声音,又转而问道。
“你要说什么?”
那人躬身一拜间,方才甚是恭谨的开口言道。
“禀姑母,乐游、雁声两位堂兄,如今正在探寻东土得了天象道传承的那一群妖众的踪迹。”
“老实说。”
“百元丹宗和纯阳剑宗,初涉杀劫,来的人都不算多,少而精。”
“唯天象道的妖众大张旗鼓杀入的南瞻部洲,远远瞭望见声势的便有好些人。”
“偏他们得了西域佛门的接引之后,入得南瞻部洲反而销声匿迹。”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将会是杀劫之中我圣教之大敌!”
“两位堂兄的要务,不好轻动!”
“况且——”
“恕侄儿失礼,我觉得,哪怕是在金丹中期,有逆伐上境,越级而战底蕴的同门恐怕也不再是这陶观微的对手了!”
“他似是得了太上先天八卦炉的真意!”
“无物不可烧炼!无物不可吞炼!”
“前面这些同门,已经是咱们失却先机,反而给他送去了好些资粮!”
“如此层层加码,看起来是步步紧逼,实则是凭空给他留下了喘息和发展的余裕。”
“依侄儿所想。”
“此事不动则已,动则是以雷霆一击,一锤定音!”
“此事上,乐游、雁声两位堂兄的分量都不足够!”
“需得请一位更有把握的人来!”
闻言。
崔居盈轻轻颔首,脸色却比刚刚时更为凝重了些。
“惟明所言,确实言之有理!”
“实则姑母如何不知这样的道理,可是,惟明,这里是阴世,不是圣教底蕴俱全的阳世!”
“阴世的几位大真人,俱都有着各自的要务,比乐游、雁声他们兄弟俩还抽不开身的要务!”
“偏我又无法轻动,需得坐镇庆云。”
“再有其余诸世家族长,诸殿大长老,还在阳世做最后的准备,需得随着杀劫的深入,方才能层层加码。”
“看起来本座从容不迫。”
“实则咱们在阴世的人手,已然颇有些捉襟见肘了!”
“说起来……怪哉!”
“照理而言不该这样,昔日入阴冥浊世的金丹一境真人,合该有更多人存活下来,又更多人历经初步的历练,脱颖而出的。”
“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变故,竟一齐覆灭葬身在了入阴世的初期!”
“难不成……他们正就是遭了陶观微的毒手?”
说到此处。
崔居盈的声音忽地一顿。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脸色一瞬间有着稍许难看的同时,眉宇忽然间又稍微舒展开来了一些。
沉吟之间。
她看向面前的崔惟明。
“这样——”
“你去离位堪舆道宫之处,拜见离峰玄阳大长老。”
“不要说是我交代你去的。”
“玄阳大长老问及其他,都说一概不知,一概含混。”
“只与他将陶观微的事情说清楚了,然后,告诉他可以为青霓大长老一劳永逸,报仇雪恨了。”
“除此之外。”
“别的,一句都莫要提!”
“他若不应,也不要去求他,更断不可以本座的身份,命令他,听明白了吗?”
一番话。
生是教崔居盈说的大有玄机。
原地里。
崔惟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然后。
朝着崔居盈恭谨一拜,旋即便化作一道遁光,自云端落下,直直落往离位堪舆道宫之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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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道殿之内。
崔惟明到来之前的时候,柳洞清正拿着神通法宝禁制,以丹法咒诀之灵妙,蕴养中黄珠。
不过数日而已。
宝珠的气象便大为改观,不再像是昔日祭起时那样的孱弱,道法气焰更是在金丹初期不断的高涨,如今隐隐已有初期巅峰的气象。
也正此时。
柳洞清见到了崔惟明,听到了这明显是崔居盈给传来的消息。
霎时间。
柳洞清就笑了起来。
‘这婆娘!’
‘她晓得,凡是要在昔日的约法三章之外催动我做什么事情,便须得付出打破约法三章的代价。’
‘偏她又是个贪心的。’
‘这是想着,用我和陶观微之间的旧怨,来白嫖我?’
‘以驱使我去替她跑一趟?’
‘诚然,我对陶观微有杀心不假,可我对他,还远没有到闻听他的消息,就立刻动身必除之而后快的程度!’
‘景华师姐呐,这事儿,你不来求我,柳某偏不遂你的愿!’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先是瞬间调动了海量的心神念头,垂降入己身的通体气血之中,裹挟着更多的拟构出来的至乐画面,以及那些感同身受的气息波动,一股脑的倾注入血玉宝塔中去。
以此作为自己已经洞悉她心思的反应。
一面又朝着崔惟明笑着开口道。
“多谢道友,还能替我和青霓师姐惦念着,我们身上这些私人的恩恩怨怨。”
“只是不巧。”
“青霓师姐已然闭关了,事关神通功果的修行,不好轻动,等她出关,我再与她言语。”
“另外。”
“柳某已经得了景华大真人的法旨,着我看守这先天离火的堪舆符阵,那便定不容有失!”
“我虽和陶观微那孽修有恩怨在,但是柳某绝不至于,因为己身的私怨,而坏了师门的法旨要务!”
“也请崔道友转告景华大真人!”
“柳某对师门之事,天日昭昭!绝无二心!”
“些许传言,都是蒋家对于贫道的污蔑!”
“请她不要再试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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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之上。
闻听得崔惟明的转述时。
似是不合自己的心意一样,崔惟明亲眼见着,自家姑母,那原本满蕴着成熟风韵的面容,正在一点点被气成了绯红颜色。
连带着她抬起手来的时候,似是都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柳!玄!阳!”
“罢了——”
“惟明你下去吧!事情我知晓了——”
“容我思量之后再做计较!”
“且教那孽修,再多活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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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道殿之内。
柳洞清看着那在南明离火之中不断起起伏伏的中黄珠,一面维持着丹法咒诀的运转,一面一心二用,兀自出着神。
‘虽说这是崔居盈在用计,可却是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听崔惟明的转述,陶观微的变化很大!’
‘他的行事较之往昔时的诡秘,如今显得更为狂放,更为阴狠!’
‘而且,疑似是有了更多鬼神之形的功果,连道韵真意上的缺失都被补全了!’
‘他怎么做到的?’
‘他到底进益到了哪一步?’
‘我是不是该提前动身,潜渡到左近处,以窥探其实际情形?’
原地里。
正当柳洞清这样思量沉吟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