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
他猛地一怔。
然后。
下一刻。
全数的念头便悉数从此事上抽离开来。
一翻手间。
那面熟悉的龟甲罗盘,便呈现在了柳洞清的面前。
此刻。
在这阴冥浊世之中,龟甲罗盘却像是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正在不断地闪烁着血色的篆纹。
一瞬间。
柳洞清的眉头便已经高高的挑动起来。
‘谁?’
‘哪位玄宗传人入阴冥浊世了?’
‘胡尚志他们?’
‘不对!这不是他们所掌握的龟甲罗盘的气息!’
‘那会是谁?’
瞬息之间。
对于此刻精神大振的柳洞清而言。
陶观微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他如今已经在先天圣教的弟子监察之下,始终在一片区域之内辗转腾挪。
今日去看,和过几日去看,是一样的。
但是。
事关玄宗传人。
一瞬间,柳洞清已经打起来十二分注意力来。
下一刻。
挥手之间。
中黄珠便被柳洞清收入仙道丹田中。
与此同时。
一块数人大小的玉矿被柳洞清掷入了南明离火之中。
炽盛法焰的烧炼之下,瞬间,玉矿被熔炼开来。
然后。
在柳洞清海量心神念头的牵引之下,悉数裂分成一枚枚巴掌大小的浑圆玉盘。
仔细看去时。
那一面面玉盘上,海量繁复而古朴的堪舆篆纹相继烙印。
然后一瞬间。
伴随着堪舆篆纹的灵光在漫空之中相互交演。
瞬间。
这一面面玉盘自法焰之中脱出,虚悬在半空之中的瞬间。
便伴随着一股炽盛的道法气息的兜转,猛地牵引而来了海量的天地自然气韵。
倏忽间。
在这些天地自然之力的缠裹下。
这些浑圆玉盘的本体悉数消隐于无形中去。
与此同时。
堪舆之术的气焰交织之下。
兀自在原地里。
凭空造出了柳洞清那如魔似邪的身形幻影,甚至仔细看去时,连柳洞清面前的南明离火,以及法焰之中不断兜转的中黄珠,都栩栩如生,足够以假乱真!
将这一道幻影留在了原地。
哪怕大真人一境的修士果真有秘法可以透过道殿符阵,隔空感应柳洞清的气息,也足够伪造出柳洞清正在蕴养神通法宝的假象。
而下一瞬间。
他已经撕裂开来身周的须弥壁垒,一脚踏入到了玄虚界域中去,依循着龟甲罗盘的感应,鸿飞冥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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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胆的一个人!”
“他的行动轨迹十分的明晰,在南瞻部洲的边沿处,直直的朝着三千里先天八卦气运庆云而来!”
“而且……”
“甚至是目的明晰的,在朝着先天离火之道光柱的方向而来!”
“这是……直接冲着我来的?”
“若是有人意图在阴世寻我,值此当口,恐怕也会觉得,我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便是圣教的庆云之下罢!”
“谁?”
“谁这么胆大包天?”
这般思量着。
玄虚界域之中,手捧着那面龟甲罗盘。
柳洞清的眼瞳之中,已经满是幽冷之色闪过。
此时间。
他已经将来人视作了暴露己身玄宗法统根脚的隐患!
“到了!”
伴随着指尖的剑气吞吐。
瞬息之间。
柳洞清直接撕裂开来玄虚界域。
唰——
身形显照的瞬间。
如魔似邪的霸道声威陡然绽放,甚至,煌煌魔音里明晃晃的带有了些许的杀念。
“哪位道友邀柳某前来的?”
“还请现身一叙——”
下一刻。
当一道清瘦如鬼魅也似的身形猛地呈现在柳洞清视野注视之中的瞬间。
柳洞清一身澎湃气焰猛地一收。
“钱雨师弟!”
“你怎么来阴世了?”
“这一身伤——”
说话间。
柳洞清赶忙将遁光垂降向荒芜的山野之间。
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钱雨。
看向他枯瘦几乎形同鬼魅的身形。
看向他身上一道道剑痕纵横贯穿,五脏六腑,通身大窍,周天经络,甚至是丹田与心脉,没有一处不被伤势所波及!
偏生。
这样重的剑伤,他的通体,却没有一处伤口在往外渗血。
仿佛这一身躯壳之中的血早已经流干。
翻卷出来的血肉,都呈现出了腐败死寂的灰黑颜色。
然后。
柳洞清甚是敏锐的感应到了后续许许多多的新伤,添加在了这些剑伤之上。
柳洞清瞧得真切。
那些不是伤口,是堪舆之术的篆纹。
钱雨正是用这一道堪舆符阵,拟构出了足够引动龟甲罗盘的气息,同样的,也紧锁住了自己的生机。
不!
是他形神内里,已经被一道纯阳天火强行点燃,强行支撑,不被冥死之道所侵蚀的生机!
这一刻。
柳洞清很是讶异。
讶异于钱雨如何受了这样重的伤。
更讶异于,他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
“幽兰师姐!”
“快!快看看——”
一瞬间,柳洞清毫不犹豫的祭起了药王鼎。
霎时间,大真人级数的澎湃声威显照。
同样显现而出的,还有着蔡思韵身披着黑金二色道袍的灵形。
自那一日跃出藩篱的过程中,柳洞清的绳艺与缚道,教这位老江湖生生破了功,她已经好些天没同柳洞清说过话了。
但此刻。
时值紧要事情,她还是随声感应,应声显化!
可原地里。
感受着那一束墨绿色的太乙丹篆神光罩落自己的身形,一瞬间强行催动着那燃烧成纯阳天火的生机壮大。
钱雨却很是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然后。
猛地抬手,鹰爪也似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柳洞清的手臂。
“师兄!柳师兄!大师兄!”
“别忙活了。”
“也别折腾了!”
“我修的是冥死剑道,我能不能活,我自己最清楚!”
“你听我说!”
“大师兄,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