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说话间。
妖僧心猿再度抬起手来,叩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下一刻。
伴随着极其剧烈的痛苦抽吸的声音。
一团真正的鎏金佛华,便这样被妖僧心猿,以极其古怪陌生的手印,生生从眉宇之中给扯拽了出来!
此刻。
这一团鎏金佛华之中,却不像是刚刚那样,毫无道法气息波动了。
更相反。
浓烈的道法气息从其上发散开来,不止如此,这一团佛华之中,甚至似是还包含着妖僧心猿的一部分形神与道法本源!
性命生机的气焰在其中发散着有如心跳一般的律动。
仔细看去时。
甚至似乎还能够看到数道外炼禁制,在鎏金佛华的最内核处,相互纠缠,相互回旋。
然后。
下一刻。
这样关乎本源的一团鎏金佛华,便在妖僧心猿这一道诡谲手印打落向侧旁虚空的瞬间。
唰——
重重玄虚界域被撕裂开来。
印诀之上,秘法的道韵施展开来,似是在这一刻遥遥与另一片玄虚界域所交织共鸣的瞬间。
当印诀彻底触碰到那共鸣的一道玄虚界域。
登时间。
妖僧心猿掌心之中叩着的那一道鎏金佛华,便陡然间如乳燕归巢也似,顺畅丝滑的融入到了那一片玄虚界域之中。
并且很快晕散到了无形无相的地步。
哪怕是有人误闯那片玄虚界域,也无法感应到分毫的程度。
而与此同时。
原地里。
妖僧心猿的一身澎湃气焰,在这一刻陡然间疾速的跌坠着。
一时间它的身形都不再像刚刚那样挺拔,仿佛岁月光阴在他的身上有了闪瞬间的加速。
“咳咳——”
“从昔日南下,入驻杀劫伊始,从找寻鬼藤一脉传承,再到如今不得不将主意打在百元丹宗妙玄丹鼎一脉的身上。”
“现今回过头来看,我错过了不止一次的机会。”
“不过无妨。”
“天意啊……机缘啊……贫僧可以输无数次,我只需要赢下一次就好!”
“如今,便是我最后的机会,也是我胜算最大的一次机会!”
“一位百元丹宗妙玄丹鼎一脉的门人,不够!还远远地不够!”
“贫僧……”
“我已经在这场杀劫之中,落后太多太多的人了!”
“我得压上这条命!”
“才能一次赌赢全部!”
“玄阳大真人!”
“杀吧!杀吧!”
“我从未曾有哪一刻,竟这样由衷地希望你,能够像往昔杀劫之中的任何一次那样,纵横睥睨,所向无敌!”
话说到最后。
明明有着鎏金佛华的遮罩。
可大抵是部分道法底蕴被割舍去的缘故。
它的身上,属于妖性的凶戾深重,较之佛僧,更似是邪魔!
然后。
下一刻,它那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瞳之中,忽然间爆发起了幽光,似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另一道百元丹宗修士的气息。
紧接着。
一瞬间。
刚刚的凶相便猛地从妖僧心猿的脸上烟消云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刚刚所呈现出的天真烂漫与不谙世事。
甚至,更因为他自身的苍白化,又带有了三分的宝相庄严。
于是。
他便这样双手合十,口宣着佛号,朝着远处凌空横渡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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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当妖僧心猿正运转开来秘法的那一刹那。
阳世。
霎时间。
西域佛门的驻地之中,菩提山寺的上空,一缕佛霞骤起。
噹——噹——噹——
霎时间,自菩提山寺为天元,辐照方圆三千里,煌煌佛音贯彻天地!
于是。
良久时分之后。
南疆,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之上当明和大真人猛地从入定的状态中猛地睁开眼瞳的瞬间。
南疆的边沿处。
重重玄虚界域被撕裂开来。
十数道金丹大真人的炽盛气焰裹挟在佛华之中冲霄而起!
猿僧与马僧的身形交错林立。
亦有天鹏妖修的身形一闪而逝;有慈悲女尼张开一双蛇瞳;有巨龟人立而起,八角龟甲上镶嵌满佛宝。
而在这十数位大真人的身后,则是佛霞遮罩之中,更多的金丹真人级数的妖僧!
然后。
在明和大真人的目光望来的瞬间。
那漫天的金霞之中。
一眉宇之间与妖僧心猿甚是相像的老猿,身披着松松垮垮的质朴僧袍,身上腾跃着完全不弱于明和大真人分毫的炽盛气焰,缓缓地一步踏落,越众而出。
“安施主。”
“吾等西域僧众,今日下场阴世!”
“一切都按规矩来……不会教贵教觉得麻烦吧?”
闻言。
明和大真人一语不发,只是偏头看向身后南疆广袤的疆界。
霎时间。
从太元仙宗、南华道宗、祭咒元宗、豢灵仙教的方向上,各自有着属于顶尖大真人的澎湃气焰,冲霄而起!
太元与南华二宗的山门之上,现身的大真人各有两位。
余下祭咒元宗和豢灵仙教,则是各自只有一位大真人。
他们现身的瞬间。
遥遥朝着明和大真人拱手作揖的时候。
明和大真人平静的眼瞳之中,看不出任何喜怒的情绪。
只有清朗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天穹。
“依掌教所授权柄,贫道代宣法旨——”
“坎峰峰主谢师妹。”
“乾峰峰主邓师兄。”
“司律总殿主韦师姐。”
“道籍副殿主叶师兄。”
说着,明和大真人稍微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
“离峰峰主伍师弟。”
“着汝五人,各点峰中、殿内诸境真人若干,下场阴世,以应杀劫罢!”
话音落下时。
明和大真人折转回身形,却是越过僧众,遥遥的眺望向中州。
可是此后长久的时间里。
他的视野中,只有那中州清朗无云的天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