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时间因为整一场阴世杀劫的局势,而略显得眉心紧绷的崔居盈,也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开来。
她并不在意柳洞清和伍昭明之间的恩怨。
她只在意他们两人的恩怨,是否会影响到这场杀劫之中,先天圣教一方的力量呈现。
而从结果上来看。
非但没有影响。
更相反,柳洞清交出了一份事实上让所有大真人都甚是满意的答卷。
从未曾有哪一种形势,能够像是此刻这样,教一位金丹巅峰的大真人,毫无保留的对着圣教的气运庆云,毫无反抗的奉献着自己的一切形神与道法本源底蕴!
这一刻。
伍昭明的存在,甚是胜过了数位大真人能够在杀劫之中起到的作用!
甚是更因此。
一瞬间数位大真人,看向柳洞清的目光,变得更为平和温善起来。
这玄阳老魔,果真是能不得罪,就尽量不要得罪的存在。
天晓得。
一旦起了嫌隙,自己会不会步了伍昭明的后尘,也被他给埋进地里去。
而看今日这样上好的结果。
恐怕到时候,都不会有谁出面来阻拦柳洞清!
君不见。
伴随着己身形神与道法本源的疯狂榨取。
原本处于昏厥状态的伍昭明,复又在剧烈的痛苦和本源底蕴被榨取的状态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重新开启的剧烈挣扎,甚至让离位堪舆符阵所囊括的连绵群山都在发出恍如地龙翻身的闷响声音。
他凄厉的哀嚎甚至透过堪舆符阵,重新响彻在天宇之间。
而此刻。
这震动,这哀嚎。
都已经彻底成了柳洞清煌煌魔威的注脚。
在这样声威煊赫煞气冲霄的状态之下,柳洞清反而更早的脱离出了伍昭明所带来的一切影响,将目光远远地落向了先天八卦气运庆云之外,左近处的那两处大真人的战场。
豢灵仙教的大真人败落了。
并非是大败亏输。
但是在面对着鹏妖邪僧所铺陈开来的金光净土的时候,他一心十用,重重无上杀伐之术席卷而去,甚至一度撬开了金光净土的边沿。
但却始终无法撼动金光净土的本质。
而这样一心十用的全力出手。
对于豢灵仙教的大真人而言,不论是对心神力量,还是对己身的法力总量而言,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他没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一旦心神与法力的力量消耗过甚,他甚至有着被困封在金光净土之中的风险。
于是。
豢灵仙教的大真人很是冷静的做出了选择。
他从金光净土之中抽离开来。
并且朝着先天八卦气运庆云的方向凌空横渡而来。
而原地里。
那面金光净土就这样虚悬着,似是只要豢灵仙教的大真人不再试图横渡向远空,那鹏妖邪僧便不再阻拦。
而另一边。
当祭咒元宗的那位大真人,主动的化作一团黄烟,涌入到马妖邪僧的那一面本命神通法宝中去的时候。
二者真正交攻的战场,就在那面幡旗之中一诀生死。
煌煌佛国的景象之中,居于中心天元的马妖如来正在疯狂的洞照鎏金色的度化佛光,漫天梵唱铺天盖地的朝着四面八方的亿万善信铺陈而去。
而与此同时。
伴随着祭咒元宗大真人的主动融入。
霎时间。
那已经悉数变幻成了他面容的亿万善信,在这一刻,神情俱都变得灵动起来。
可问题是,有些过于灵动了,灵动到了已经有些超出神通法宝的掌控。
霎时间,海量六根不净的杂念,陡然间翻涌在了煌煌佛国之中。
并且亿万善信之间开始有着连绵不竭的窃窃私语。
这些原本十分低沉的声音,交织汇合在一起化作了雷鸣风暴一般,席卷在整个佛国之中,盖过了那漫天的梵唱。
并且混合着亿万善信那原本六根不净的杂念,陡然间在劫咒之力的晕染之下,化作了某种“污言秽语”的风暴,反向朝着天元处莲台之上的马妖邪僧污染而去。
这便是这两位大真人交攻的战场。
一面是梵音的渡化,一面是秽语的污染。
但是在柳洞清看来。
这完全是马妖邪僧的作茧自缚。
比奇诡邪异手段,这天底下有几家道统,能比得过祭咒元宗?
甚至,因为战场被安排在了本命神通法宝之中的缘故,使得祭咒元宗的大真人直面着他的道法本源。
马妖邪僧想要逃都难!
果然。
几乎就在柳洞清注视过去的顷刻间。
那面幡旗所呈现的煌煌佛国之中,污言秽语已经将之浸染成了阴世的一处炼狱一般。
而莲花法台之上的马妖如来,原本宝相庄严的神威,更是早已经变得佛光黯淡,眉宇紧蹙,双目空洞,五官不由自主的扭曲着,接连不断的展现出愤怒与忧惧的神情。
它手中捏着的印诀也开始似是而非。
污浊的汗液不断的流淌,汗流浃背之间,直接将整件袈裟都浸透成了斑驳的深色。
然后。
某一顷刻间。
当污言秽语的腐蚀终于深重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
煌煌佛国之中。
那马妖如来的身形彻底崩塌开来。
再看去时。
天风回旋之间,那一面幡旗,更不知何时,已经彻底被腐蚀到了朽烂的状态,只风一吹,旗杆折断,旗面更是变成了丝丝缕缕的腐败丝线,随风散去。
神通法宝之下。
马妖邪僧取代了刚刚煌煌佛国之中那如来金身的状态。
通体诸窍之中,都有着浓烈的黄烟晕散,将其身形缠裹的瞬间,再待得烟消云散去的时候,原地里,已经没了马妖邪僧的身形。
祭咒元宗大真人精神矍铄的身形在烟尘里一闪而逝,旋即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灵光,朝着远空飞遁而去。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
柳洞清遂也踏着伍昭明的挣扎与哀嚎的声音,施施然横渡回了离位的堪舆道宫之中。
甫一落座在莲花法台之上,伴随着殿门的紧闭,一切杂音也俱都被隔绝在外。
柳洞清又一翻手。
霎时间。
海量的堪舆道篆,被他烙印在了宽阔道殿的四壁上。
这座道宫原本便和离位堪舆符阵之间有着道法层面的牵系。
此刻,伴随着柳洞清的改造。
在伍昭明为圣教庆云无私奉献的同时,这道殿和符阵之间的牵系,也陡然间化作了一道支流,同样开始疯狂的榨取着伍昭明的形神与道法本源。
轰——
前所未有的炽盛气焰在殿内爆发开来。
甚至。
直接在柳洞清的面前,凝聚成了一团先天离火!
下一刻。
柳洞清抬手一招,澄澈的离火焰流席卷而来,直接被南明离火当作资粮吞没。
熟悉的丹法运转开来,炽盛至极的南明离火,便这样将朝元炉卷入秘法的运转之中。
“汝昔日坏我道途。”
“今日以你形神本源与道法底蕴为资粮薪柴,来消你的第一笔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