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受到了我昔年修行过程的影响。”
“此刻,这一尊元邪塔,所认为的,柳某的‘同族’,那最为合宜法炼的资粮,竟然不是人族修士,而是……妖修!”
“甚至,从昔日飞禽妖属的范畴之中,都升华了出来!”
“所有具备有妖性,具备有妖血本源菁华的妖修,都是我这元邪塔所渴求的资粮!”
“嘿——”
“也好,这样一来,其彻底失去了人族禁忌法门的表现,却又保留了其禁忌法门的玄妙!”
“也难怪。”
“昔日胡尚志言说,太元仙宗曾经在炼妖玄宗的鼎立过程之中,出了大力气。”
“于此间,便已经能够看到炼妖玄宗修法的些许神韵了!”
“而且。”
“元邪塔运转玄妙,直接将柳某的‘同族’法炼成血元道的修行资粮,这一过程之中,所收获的,并非是只是纯粹的血元道法力。”
“这一道法玄妙,实际上被称之为‘万道血海’。”
“乃是血元道的根本义理,认为万众生而有灵,天生近道,在形神与性命本源的根髓之中,有着生身立命而成的,自然而然孕育出来的天然篆纹。”
“而通过这一秘法,可以将这等篆纹提炼出来,化作一道‘天魔道痕’,烙印在己身的通身骨相之上。”
“此法以万道为大成。”
“是为天魔道体的完全体!”
“彼时,天魔血焰,也会就此蜕变而成天魔万道血焰!”
“因为那一道道天魔道痕的吞纳,彼时的血焰,有着对于生灵极强效的攻杀之力!”
“唔……”
“不愧是脱胎自太元仙宗的禁忌法门,到了这一步,竟隐约能够看出些许太元仙宗正统传承,万化血海的神韵。”
“也有着些许炼妖玄宗以妖血提炼道篆的路数。”
“再考虑到,柳某日后将要以妖族为‘同族’,这或许,也是最合宜我修行的血元道妙法!”
“大有可为!大有可为!”
而伴随着柳洞清这样接连的感慨。
他的心神念头却未曾停下运转。
更相反。
此刻。
他在迎接着一股比刚刚时,所承接的还要更为庞大的灵机。
那是元邪塔的另一份道法玄妙。
是已经融入了神通法宝本质中去的,先贤所传承的古之举宅飞升法所化成的道法玄妙。
“果然,这才是柳某昔日运用元邪塔的思路。”
“或许,在先贤的传承融合的过程之中,一些原本元邪塔应有的妙用,也被归拢到了这一份玄妙中来。”
“总而言之,依循着这份古法玄妙,日后,每一层塔身,都可对应一位柳某的道奴炉鼎!”
“这不是她们的囚笼。”
“而是她们的本命居所!”
“而且,不是短暂的寄居。”
“古法玄妙真正演绎开来,其人趺坐在己身塔层的莲花法台之上,历经玄妙洗炼,举宅飞升古法即成的瞬间。”
“便等同于,其人将‘形神之形’,与‘性命之命’,这二分之一的形神性命本源,悉数献祭了出来!”
“而且。”
“不是献祭给了元邪塔,元邪塔只是一个枢纽,一个门径。”
“她真正献祭给的目标,是柳某的形神与性命本源!”
“她的一半生机本源,一半寿数,都将因此,而成为我的本质!”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味强行将之榨取,其便彻底涣散生机,失去寿数。”
“古法玄妙一经运转,吾二人之间,便已经逐渐开始建立起浑一的牵系。”
“她的血元本质被献祭到了我这里,但是借由着牵系,这一部分的血元本质的表象,那些血肉法身,那些澎湃气血,仍旧呈现在她自己的身上。”
“甚至,因为其血元本质的献祭,纳入我之本源中来的瞬间,并非是二者纯粹的叠加,而是血元之间阴阳的生息,甚至在这一过程中,至乐邪光也会壮大。”
“进而导致,她非但未曾有任何气血衰颓的损失,更相反,献祭之后,再隔空映照而去的时候,其人的一身性命本源,会因此而高涨!”
“而且,日后,一切针对其性命,针对其生机,针对其寿数的邪法,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至多打落些许的气血,而根本无法触及本质!”
“哪怕,其日后身受重创,明明是药石无医的惨烈伤势,但只要性命本源还在我这儿,我便可以借助血元法力的倾注,将伤势强行扭转过来!”
“另外。”
“倘若……有朝一日,我这个本体,受到了什么必死的攻伐。”
“在真正走投无路的那一瞬间,我是可以主动舍弃一份被献祭来的本源,以此李代桃僵,以法身的殒亡,来代替己身的死劫!”
“当然,我有中黄珠的玄妙,更有一枚铁玉心脏的天材地宝未曾炼化。”
“替死法门何止一种,远还不至于到运用此法的地步。”
“而且。”
“这并非是古举宅飞升法的全部玄妙,而是我在金丹一境,所能够演绎出来的玄妙的全部内容。”
“此外,还有‘形神之神’、‘性命之性’。”
“而待得性命俱全,悉数献祭之后,作为一体两面,彼之道法底蕴,遂也由此而成我之道法底蕴。”
“但是这些玄妙的渐进变化,至少,都是元婴道主一境,开辟有了己身道场的时候,才能够演绎出来的。”
“如今只是教我感应到大致的方向脉络,具体的玄妙如何演绎,在灵机的呈现之中,仍旧是一团迷雾,或许,还有需要开启这部分灵机的前提条件未曾达成。”
“毕竟,举宅飞升法嘛,前提是,得有那么一间宅子才行!”
“不过这样看。”
“大抵幽兰师姐,便算是变相的,献祭了己身的形神之神、性命之性。”
“那么日后,等我到了元婴道主之境,亦或者是彻底掌握了举宅飞升法的全部玄妙之后,我能否依循这一玄妙法门,借由着幽兰师姐的魂魄真灵,为其反演出肉身法体来?”
这一瞬间。
基于那些已有的宝光灵机,柳洞清的心神念头,也不由自主地延伸而去。
而不等他再多想些什么。
忽地。
薛明妃缓步走来的脚步声,便已经在空旷的道殿之中响起。
“主人。”
“刚刚正闭关炼化着金乌天妖的血元菁华呢,忽地受了一股没来由的道法感召。”
“不知是怎么——”
旋即,薛明妃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一双烟视媚行的明眸,此刻,只失神地看着那座高悬的宝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