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庄师姐坐镇此间,掌控大局。”
“兵贵精,不贵多。”
“再请詹玄道友随我一起走一趟。”
杨忘机这番话刚刚宣之于口的时候。
他的语气和态度还十分温和,一副和事老的模样。
甚至,他中间将道德仙宗和庄晚晴从事情里面摘出来的时候,说话都有些过分的温和了。
但是。
等到他话音一转,展现出了己身对于玄阳老魔的重视,展现出了对于玄阳老魔的杀念时。
真正神霄道宗大师兄的凌厉气势,又猛然间浮现在了杨忘机的身上。
甚至。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时候。
杨忘机那似是下一刻便要迸溅出雷霆神光的眼瞳,也正冷冷的看向了詹玄。
另一边。
詹玄原本还因为杨忘机的帮腔而面带笑容。
可紧接着,当杨忘机话说到最后的时候,詹玄脸色猛地一变,面皮抖动之间,便要继续开口言说些什么的时候。
还不等詹玄的口中果真吐出些什么字句来的时候。
杨忘机便猛地再度踏出一步。
一改此前的温良和善,霸道的声音含混着雷炁,一字一音掷地有声。
“这事儿,没得商量!”
“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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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
“昔日咱们在东胜神洲的约法三章,还有用吗?”
“柳某看你今日前来,怕又是要劝柳某来出手的罢?”
宽敞的道殿内。
此刻柳洞清正在崔居盈那羞愤目光的注视之下,一面言语着,一面抬手,轻轻地摩挲着此刻正发散着大真人级数声威的元邪塔。
偏生有着那三成的形神与道法本源做“押物”,此刻,崔居盈只觉得,柳洞清的指肚,不是摩挲在元邪塔上。
而是落到了自己的肉身法体上。
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大抵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承受了太多的至乐邪光的倾注,反而教崔居盈也有了不小的耐受性。
等一口浊气吐出来的时候。
她的神情已经变得镇定了许多。
“没办法,师弟,我也非是不守信之人。”
“只是当时约法三章的时候,咱们怕是谁也没有想到,杀劫的局势,竟然变化的这样快。”
“已然超出了昔日约法三章时,你我对于局势过分温和的预判。”
“所以……”
“没错,师姐需要你出手,咱们圣教,乃至南疆,都需要你出手!”
闻言。
柳洞清一挑眉头,哑然一笑。
“师姐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
另一边。
崔居盈却摇了摇头。
“不是给你戴高帽子。”
“而是,随着你昔日摧枯拉朽也似的掠过三处血战战场,你已经展现出了金丹一境绝巅的战力。”
“而且是十分出乎预料的金丹绝巅战力!”
“杀劫之中。”
“早先时我和东土天象道、纯阳剑宗的妖修对峙也好。”
“还是后来,南疆与西域诸位大真人一齐垂降阴世也罢。”
“彼此之间,顶尖大真人的态势,始终趋于一种十分动态的平衡之中。”
“这种平衡,会造成两种可能,一是长久枯燥的对峙,相互间的威慑;二是随着杀伐的愈演愈烈,而逐渐加码,逐渐悉数下场,大打出手!”
“本来,局势的发展,应该是后者的。”
“他们甫一垂降阴世的时候,也展现出了这样的态势。”
“为甚这一阵忽然间安宁下来了?”
“因为它们洞悉到了你的存在!”
“你是古斋醮科仪规制的旧例所营造的动态平衡之外的,那个十分意外出现的顶尖战力!”
“你不下场,你不展现在诸位大真人的视野范围之内。”
“没人敢下场!”
“而值此时节,不将厮杀延伸向我们这些绝巅大真人,小儿辈的厮杀,局势反而对圣教,对南疆不利!”
“长久的拖延下去,甚至是慢性死亡!”
“所以,实则局势已经到了教师弟你不得不动的时候了!”
“我也在澄波师姐那儿夸下了海口。”
“约法三章的背后,其本意乃是你我的暗通款曲,在杀劫之中的相互帮扶,你总得帮我这一回!”
“规矩我也懂!”
“你开价吧!”
话说到最后。
崔居盈几乎带上了慷慨赴义的语气。
而原地里。
柳洞清的眼瞳之中,先是闪过了一抹沉吟,紧接着,复又露出了些笑容来。
“师姐懂规矩就好。”
“这一回下场,和上一回还有所不同。”
“所以贫道要价会高一些。”
“阴阳五行诸类天材地宝,我每份各要十件!”
“咱们阴世圣教驻地里有的,现在就给我,没有的,也可以先欠着,毕竟,这场杀劫,东土西域诸教妖修齐出,天材地宝嘛……漫山遍野都是!”
“什么时候杀够了予我便是!”
“再有,师姐主持阴世杀劫,至今收了不少宝矿真髓罢?”
“我要三十枚!”
“别想着拒绝,柳某家大业大,少一枚都不行!”
“再有,杀劫至于今日,圣教的也好,还是外人的也罢,尸骸总收敛了不少了罢?”
“都送与我!”
“若是圣教之内的,师姐觉得不好交代,可以酌情少送一些,但妖修的尸骸,凡驻地中有的,不可少一块血肉!”
“另外,还有那些收拢起来的外炼禁制,我不与师姐为难,顶尖特质玄妙的那些,我不要;寻常的外炼禁制,不拘属性,不拘道韵,我要千道!”
“最后一样。”
“就是我那珠中玄妙,还得有劳师姐来补充一下。”
“不是一回。”
“补充完今次的,师姐还需欠我五回!”
闻言时。
崔居盈沉沉地吸了一口气。
柳洞清这一回开口要价,比之上一次杀陶观微的时候,不知高出了多少来。
可她也明白。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
值此时节,邀他下场,就值这个价格!
甚至。
除却倒欠他五回的那宝珠玄妙之外,余者,甚至对崔居盈而言,都只是一道法旨的事情。
于是。
缓缓地再吐出浊气来的时候。
崔居盈心情甚是顺畅的开口道。
“善!”
“都应你!”
闻言。
原地里柳洞清亦是抚掌笑道。
“那便好!那便好!”
“咱们聊完了邀柳某这一回主动下场的价码,这是公平公正的交易。”
“接下来。”
“就该聊一聊,师姐坏了约法三章的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