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
当熔象拂尘大真人级数的宝光朝着两仪剑界铺陈而去,与那一道道金丝相互交感的瞬间。
唰——
密密麻麻的,比之刚刚剑气的贯穿声音更为细微,但是交叠在一起,爆发出有如布帛撕裂的清脆声音响起。
却是一刹那间。
漫天密密麻麻的金丝,此刻在诸妖修的周身大窍之中,自内而外的破体而出!
气海、绛宫、泥丸……
一切形神与道法的关隘之地,俱都在这一刻被贯穿,被摧毁!
两仪剑界散去了。
四下里仍旧是一片诡谲的死寂。
来不及挣扎,来不及哀嚎,甚至来不及宣泄出心神之中的情绪。
它们的形神便定格在了那一道道金丝透体而出的瞬间。
可偏生也正就是这样的一份诡谲沉寂,越发衬托的柳洞清刚刚的杀招,是何等的邪气凛然,是何等的霸道绝伦。
而直至此刻。
柳洞清方才偏头看向不远处山巅长身玉立的陆碧梧。
朝她笑着轻轻颔首。
然后。
眼见得陆碧梧要凌空横渡而来的时候,柳洞清却微微摆手,示意她暂且留驻在南华道宗的无上大阵之中。
紧接着。
柳洞清扭回头去。
抬手袖袍摇晃的瞬间,偌大空域之中,一具具十分完整的妖兽尸骸,便这样被柳洞清悉数收敛起来。
但是。
借着剑气的贯穿,借着密密麻麻的金丝在大窍之中的透体而出。
以及原本这片战场之中妖修的庞大数量。
只柳洞清扭头摆手的功夫,便已经有不少的血气在这一刻晕散在了天地之间。
霎时间。
将左近处整片雾海,给浸染成了一片血海。
然后。
下一刻。
柳洞清便蹈空步虚,再度凌空而起,直直地踏上了这片血海的顶端。
他幽深的眼瞳望向四面八方空无一物的远空,更在不着痕迹之间,与入驻南瞻部洲的每一位大真人隔空对视着。
紧接着。
他清朗的声音缓缓地响起。
“我来了!”
“我已经在这儿了!”
不是非得要柳某人下场,你们才安心吗?
不是我不入局,你们这些顶尖大真人的战端,就打不起来吗?
既然事情早已经是这样有所预料的情形。
那么。
想必你们早已经准备了,如何来应对柳某入场的杀局了罢?
我已经如你们所愿了。
我人如今已经立身在此间了。
那杀局呢?
此刻。
脚踏着血海,明明只是很平静的两句话,可是柳洞清的身上,却展现出了魔性深重的霸道!
下一刻。
仿佛是在应和着柳洞清的问话一样。
唰——唰——唰——
接连撕破玄虚界域的破空声,从柳洞清的身周猛地响起。
一两人,七八人,十余人……
伴随着一道道身形的显照,很快,数十位身上显照着某种十分熟悉的同源而出气息的修士,便将柳洞清包裹在了正中。
“是百元丹宗!是妙玄丹鼎一脉!”
仙道丹田之中。
蔡思韵愤恨的声音响起。
同一时间。
当柳洞清的目光落向自己面前那一少年道人的时候。
那道人目光含恨,朝着柳洞清厉声呵斥道。
“玄阳老魔!”
“你这南疆的渣滓!阴阳入脑的淫魔!生身而无教养的孽种!”
“你竟然胆敢杀我妙玄丹鼎一脉道子大师兄!”
“声势再煊赫,也不过是这天地之间的一抹流毒而已!”
“能遇上我们。”
“将你腐朽之躯,烧炼出神奇,变废为宝,成这一世玄门煊赫之资粮。”
“已然是你的造化!”
闻听得此言时。
柳洞清却回应以一声轻笑。
昔年侯管事的经久历练之下,此刻他甚至都无需念头飞转,心念一动,便已经有了回话。
“这套词儿,我不信你张口就来,在心底里酝酿了多久时间?”
“预设过多少种语气?”
“想要看到柳某人的脸上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太无趣了。”
“玄门便只你这般的伪君子吗?”
“想杀人就直接说想杀人就是了。”
“况且——”
“为甚那个已经死了的人,是你们妙玄丹鼎一脉的道子大师兄,为什么不是你们之中的一个,做你们这一脉的道子?”
“是不想吗?”
“昔日杀他之时,柳某还没有现在的道法底蕴。”
“而如今,你们……远不如他的你们……”
“也配跟柳某提造化?”
另一边。
那少年道人轻蔑一笑。
“玄阳老魔,当天底下,只你一人有道法进益不成!”
“这样呢——?”
说话间。
包括少年道人在内,霎时间,足足一十二位驻足在金丹中期巅峰的妙玄丹鼎一脉的道人,在这一刻猛然间爆发出了一股混元丹韵也似的道法气焰。
与此同时。
他们的眉心处。
恍如极品宝丹也似的云纹丹篆显现灵光。
霎时间。
他们的道法气焰在这一刻飞速地暴涨!
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样。
只一刹,那一层困顿了不知多少位金丹真人的道法藩篱,就这样被他们所轻而易举地越过!
而且。
境界的抬升仅仅只是变化的开始。
大抵是因为修法的缘故。
他们跃升入大真人领域的过程,修为气息的狂涨之中,仿佛昔日筑基巅峰晋位金丹真人的时候那样,天地自然之气竟然被他们所引动。
而与此同时。
包括那些尚未曾突破的妙玄丹鼎一脉的修士。
他们同源而出的道法气息在这一刹相互交织,骤然间,主动鲸吞豪饮着那澎湃的天地自然之力,凝聚成一道无上级数的杀阵,将柳洞清困封在阵中!
登时间。
一尊鼎炉的虚相已经在缓缓凝聚。
但原地里。
柳洞清仍旧平静的目光,却越过了那正在铺陈开来的无上杀阵。
落向了更远的空处。
“不够!”
“想要杀柳某人……”
“这样还远远地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