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咒之力落入心神之中,合该一时半刻间便直接将此人腐蚀成一团金质血水才是。
可是。
若创出此法的先贤早已有所预料,已然将己身的心神之力,悉数融入到肉身金质中来了呢?
柳洞清掌握着七情入焰之道手段,此刻感应得十分真切。
此獠那一身奔涌的澎湃气血之中,每一滴血,都完美地融合着己身的一道心神念头。
魂血合一!
这一身流淌着的,俱是形神皆妙,融入金质的佛血!
它的根骨血髓,便是心神正念!
一身本该最为脆弱的泥丸紫府,此刻却是血髓化作的佛华汪洋,是一身最坚韧,气血最澎湃之所在!
身形即是灵形!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份形神皆妙的金身大成。
昔日曾经轻而易举的腐蚀掉渡化一脉马妖邪僧那煌煌佛国的祭咒元宗大真人,此刻面对这样一块固若金汤也似的血肉成精,反而无从下手。
腐蚀的力量诚然诡谲,可是当无法撼动同境界的金质血肉的时候。
一切祭咒元宗凌厉的攻杀手段,落到这妖僧的身上,恐怕也只像是刮痧一般的挠痒痒。
也正因此。
它看向柳洞清的目光,并未曾有什么忌惮。
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想要劝说着柳洞清再斩出一剑来,让它试一试自己这通体金身的斤两。
但在它期待的目光里。
柳洞清笑着摇了摇头。
“此法若无从奏效,为了柳某的商誉,自然会有那一剑斩下。”
“但是在这之前……”
“你此道金身法已然大成,当得起柳某称一句大师。”
“但是在这之前,大师还是切莫轻忽的好。”
“否则——”
“大师破戒在即!”
话音落下时。
柳洞清毫不犹豫,一道印诀打落到了面前悬浮的中黄珠中去。
唰——
灵光洞照的瞬间。
一束宝光洞彻柳洞清的形神洞天,同样,又一束宝光,裹挟着大真人级数的声威,直直的洞照向了那妖猿!
前者,乃是蕴藏在宝珠内的一次太阴炼形的玄妙。
此刻被柳洞清毫不犹豫的运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虽说一场灵感风暴就此浪费掉了。
可是柳洞清明白,太阴炼形之法,灵感风暴只是捎带的,真正的关隘,始终是对于己身根骨血髓的养炼,对于自己天资禀赋的提升。
只要这一点不打折扣。
这一道玄妙便不算是浪费!
而他主动为中黄珠中的九片土田腾出空来,自然为得便是接下来能够攫取更多的太阴炼形玄妙!
似是这等样形神皆妙,养出一身佛血之人,其形神与性命本源之中的先天一炁,该教它蕴养到了多么浑厚的地步?
而今,这一切,都要成为柳某的资粮了!
‘不过——’
‘即便是假孕……这男妖,又该如何应化呢?’
正就在柳洞清的心中浮现出掌握神通功果以来,第一次涉及这一领域的由衷困惑时。
另一边。
这一束满蕴着大真人级数声威的元母真光,便已经倏忽间,在祭咒元宗大真人所化的漫天黄烟的主动避让之下,让开一条通路,精准地打落到了妖猿的身上。
沐浴着元母真光。
那妖猿原本还在喋喋不休。
“玄阳大真人缘何要做这等样无用功,贫僧出家人不打诳语,此等虚浮外力,动摇不得贫僧血肉分毫。”
“何不痛快些——”
话还没说完。
忽地。
妖猿的声音便在这元母真光之中戛然而止。
柳洞清的轻笑声音,方才在这一刻堪堪而至。
“大师,虚浮外力,是撼动不了这一身血肉金质,可是,若是大师你自己形神之中的力量呢?”
说话时。
元母真光铺天盖地的罩落之下。
那妖猿形神性命本源之中的先天一炁,便已经自然而然的被元母真光所诱动,并且主动的开始将海量的元母真光,往自己的形神内周天中吞吸而来。
这一刻。
先天一炁掌控着形神与性命本源做出的反应,几乎等同于妖猿的本能举动。
这是再如何周全圆融的道与法,都无法阻隔的。
然后。
下一瞬间在柳洞清期待的目光之中,当先天一炁和元母真光自然而然的融合在一起的时候。
‘那假孕之形将会诞生在何处?’
‘气海丹田?’
而正就在柳洞清这一念头刚刚浮现的瞬间。
事实证明。
柳洞清还是小觑了己身的道法。
亦或者说,在邪光的运用上面,还是狭隘了许多。
这一刻。
柳洞清敏锐的捕捉到了妖猿的血肉之躯,在这一刻不受控的变化。
那正在融合元母真光的先天一炁,再度掌控了妖猿的肉身躯壳。
没有假孕之所?
那我自己给自己造一个不就行了?
先天一炁本就是生灵之所以造化而出的根源所在,是形神之先,是性命之宗。
它的决定,尤还在妖猿的心神念头之上!
于是。
这一刻海量的满蕴着形神皆妙气象的佛血在妖猿的肉身法体之中疯狂的不受控的下涌!
骨相、筋肉、脏器都在这一刻有着细微的变动。
然后。
佛血凝聚出丰盈血肉。
一刹间,先是如此强行兼且生猛的为妖猿塑造出了元宫所在。
然后。
才是那先天一炁毫无保留的,和滚滚如洪流也似的元母真光,完美的浑一而呈现出假孕之形。
尖锐爆鸣的声音在这一刻响彻云霄。
“柳玄阳!柳洞清!”
“玄阳老魔!老魔——”
“你这——你这用的是甚等——甚等邪法!该死!该死——”
这一刻。
在妖猿那几乎要将喉咙撕裂的尖锐爆鸣声中。
柳洞清这一束宝光落下的数息之间。
举世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