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柳洞清口中的最为孱弱的攻杀手段和神通功果。
事实上,金丹中期巅峰的声威,险些都参与不进这场顶尖大真人的血拼中去。
可是此刻。
当其真正道法的邪异玄妙展现的淋漓尽致的那一刻。
柳洞清这最为孱弱的神通手段,却在这一刻收获了比之刚刚定胜杨忘机,更为煊赫,更为恐怖,更为凶戾的威仪!
刹那间。
昔日曾经当众在四方金斗之中,沐浴明黄汤泉而出的杜抚弦,却甚是惊恐的看着柳洞清面前的宝珠,不着痕迹的往侧旁处挪了一步。
程应诀更干脆,脸色都带着三分煞白,果断将诸位同门护至身前,唯恐柳洞清一不小心,将宝珠的灵光洒落到旁处。
远空之中。
刚刚因为庄晚晴的盖棺定论,而又勉强从失语的状态之中挣脱出来,眉宇间稍见些许温和神情的杨忘机。
更是在这一刻隔空望见这一神通手段的瞬间,整个人浑似是被紫霄神雷给误劈了一样。
再度失语。
兼且呆愣的驻足在了原地。
不仅脸色变得苍白,额角处,甚至已然隐见汗滴。
‘刚刚……’
‘刚刚若是他玄阳老魔以此法与我攻杀……’
仅仅只是稍加幻想,杨忘机便顿觉那样的场景充满了万念俱灰的幻灭。
甚至因此而觉得。
自己与柳洞清厮杀一回,只是落得个风评被害,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并非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了。
而原地里。
在这个正在发出尖锐爆鸣的妖猿面前。
甚至连那漫天的黄烟都猛地一收,于明光大盛之中,显出祭咒元宗大真人心有余悸的身形来。
刚刚错非是自己主动避开这一束宝光。
柳洞清的攻杀手段,怕不是要先穿过己身的雾海,再打落到妖猿邪僧的身上!
好险!好险!
险些第一位在元母真光之下,当众出丑的,便是他了!
而等到呼吸之间,收束起了心神之中的惊悸之后,这位顶尖大真人,也全然不敢再继续显照漫天的黄烟。
只静静地立身在那里,印诀朝着妖猿刷落去的瞬间,道道灵光化作诡谲邪异的烟气,凭空垂降在妖猿的躯壳之上而已。
也正就在祭咒元宗大真人的杀招奏效的那一瞬间。
此刻。
彻底与先天一炁完美融合的元母真光,便忽然间从妖猿的身上抽离开来。
刚刚演绎到极致的假孕之形,在呼吸之间烟消云散去。
宝珠兜转之间,一片片土田被点亮玄光。
可是。
这一刻,因为形神性命本源之中,大量先天一炁的盗取,哪怕在表象之上,魂血仍旧完美的融为一体,化作汹涌澎湃的通身佛血。
但形神性命本源之中最为根髓之炁的消散,仍旧不可避免的,使得妖猿的形神皆妙,在这一刻有了一闪瞬间的不谐。
形神周天的坚固壁垒,在这一刻终于得以有了一道明显的裂隙!
也正就是借由着这一道裂隙。
眼放明光之间,祭咒元宗的大真人,所蕴养的九道大咒的攻杀手段悉数施展!
耳聋眼瞎,目盲神昏。
霎时间。
一身气血饱满之处,忽地像是被消融了血肉一样干瘪下去;而原本身形的消瘦匀称之处,却忽然间像是畸变一样,不规则的膨胀开来。
通身原本油光柔顺的毛发,陡然间汗出如浆,那汗浆腥臭无比,又一瞬间像是什么劣质的油脂一样,遇风变旋即凝固,黏连在了毛发与衣袍上。
紧接着。
连带着那些血肉呈现出鎏金金质的地方,也渐渐地有着斑驳的锈迹浮现。
“该死!”
“祭咒元宗的鬼道!只晓得狗仗人势的鬣狗!”
“佛爷金身,岂是你能催动的!”
妖猿的声音响起。
起初时。
它的声音仍旧延续了刚刚尖锐爆鸣时的尖细。
那是因为,哪怕柳洞清已经将刚刚的元母真光抽离出来了,可是,为了与元母真光融合,先天一炁所塑造的元宫,仍旧留在了妖猿的身躯之中。
它在事实上,变成了雌雄同体的存在。
性命的本质在阴阳之间,诡异的平衡相谐。
可是渐渐地。
它的声音似是恢复了原本的粗重与凶戾。
这不是纯粹的谩骂。
而是某种秘法的施展,它每一道竭力嘶吼的声音,不论其字句到底是什么,都在发出的瞬间,化作了某种梵唱的回响一样,涤荡在自己的形神周天之中。
声声俱是洗身佛音!
刹那间,肉身的畸变,毛发涌出的汗浆,肉身金质上的锈迹,乃至己身的眼瞎目盲之类干扰,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去。
甚至。
连刚刚诞生的元宫,也都要在这样的梵唱之中,重新纠正过来。
可柳洞清如何肯坐视此獠的自救。
看着海量的元母真光回归,只在这一刻点亮了两片土田。
柳洞清摇了摇头的同时。
到底还是又一道法印刷落。
唰——
宝光破空而去的刹那。
几乎发自本能的,那猿妖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连带着肩膀都有着某种源自于惊惧的颤抖。
关键时刻。
它爆发出了秘法。
满蕴着鎏金霞光的佛血在这一刻通过浑身的毛发流淌出来。
金身浴血,却像是猛然间将己身的坚韧这一特质,猛地抬升到了另一重高度。
金身圆融无漏,佛霞洞照,甚至隔绝了重重玄虚界域,大有万法不沾身的态势。
可是。
秘术的运转之下。
当元母真光真正罩落去的时候,它的存在本身,便不可避免的诱动了那一道先天一炁。
刹那间。
猿妖的抵抗失败。
不止如此。
它的自救也彻底失效,伴随着海量的先天一炁,再度于此刻疯狂的汲取着元母真光,于重新演绎与健全出来的元宫之中,合二为一的时候。
形神之间的裂隙非但未曾弥合。
反而更进一步扩大。
而紧接着,比起柳洞清那盗取先天一炁的小动作,祭咒元宗的大真人,在这一刻凌厉的攻杀,便显得更为全面,更为诡谲怪诞起来。
但是。
那邪异的膨胀开来的假孕之形,还有尖锐爆鸣的嘶吼声音,仍旧是吸引着四野群山之间最多目光的事物。
柳洞清这个助阵的,在这一刻却因为元母真光的存在,而具备有了最强烈的存在感。
明明他只是静静地立身在那里。
任由着一道道印诀刷落,任由着元母真光来来去去,等待某一刻那九片土田之中的灵光满溢的瞬间,复又一刹当众悉数黯灭去。
如此机械的神通施展。
却在这一刻,每一息间,都带给了世间诸修以愈发深重的寒意。
正道的玄门仙子在因此而心生畏惧。
甚至不少魔门女修,也遭不住这样当众展露出极限的假孕之形。
而真正比之前者更为畏惧的,则是正邪两道的男修与男妖们。
若说一时之屈辱,尚还能算是死生斗法之间不得不付出的代价的话。
那么。
当柳洞清数度施展元母真光之后。
那妖猿再想运转洗身梵唱之秘法的时候,劫咒之力被抵消去了许许多多,可是妖猿那老老实实的佛经诵念,以极效运转秘法声威的过程之中。
它的声音却始终兼且恒久的尖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