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
在天地的撼动之中。
此前本就已经感应到了这囊括整个南瞻部洲气息波动的柳洞清,旋即将目光落向某处远空。
在那里,一座巍峨的山岳,早已经在刚刚的轰响声中,自中间齐整整的裂开!
山根处。
炽盛的幽光几乎要化作一束光柱,冲霄而起!
而也正是伴随着光柱贯穿在天地之间,海量的阴煞浊气裹挟着污浊意蕴,像是受到了这一束幽光的感召,朝着那齐整整裂开的山岳灌注而去。
不止如此。
柳洞清能够明晰的感觉到。
此前那因为太多人殒亡生与死的意蕴在整个南瞻部洲的天地之间晕散的气机,也在这一刻,猛地与那一束幽光光柱交互了起来!
“这才是这一场杀劫悍然开启的最重要原因所在吗?”
“师姐。”
“那山岳之下,到底在酝酿着什么?”
闻言。
景华大真人这才一面施施然从云海之上站起身来,一面缓缓地开口言道。
“这并不是杀劫开启的原因,但却是杀劫开启之后,所必然会诞生的结果之一!”
“那正在酝酿之中的,是太阴幽泉。”
“一种品质远在宝矿真髓之上的,更为奇珍的炼材。”
“同样也是阴世之中伴随着杀劫的深入,所诞生的阶段性的、标志性的事件!”
“它的出现意味着,已经有足够多数量的阳世修士,短时间内殒亡在了阴世,生死翻卷的力量接二连三的晕散、交演。”
“不断地刺激着阴冥浊世的天地灵机。”
“已经使得那忘川河、黄泉水,有了初步苏醒的迹象!”
“这遍布整个阴冥浊世的太阴幽泉,便是忘川河黄泉水的源头!”
“幽泉乃是子母泉,母泉外显于世,子泉深埋地下。”
“那些深埋地下的子泉无法被你我采炼,其甫一诞生,便直接以泉眼化作一道地下暗河的源头,太阴泉水历经重重地气的洗刷,等即将汇聚入忘川河道的时候,就已经洗炼成了黄泉水!”
“唯母泉在刚刚外显于世的那短暂时间内,可以被采炼。”
“若是时日一久,母泉便要彻底烙印、同化在阴世的山野之间,直接汲取着四面八方连绵群山的地气,泉眼之中涌出的便不再是太阴泉水,而是更为汹涌澎湃的黄泉水!”
“直接化成一道地上明河!成为忘川河道的一道支流!”
“但是——”
“一旦这座母泉在短暂的时间窗口之内被采炼,那么,这对于那些已经完成了己身道场阴阳周全的元婴道主而言,便是最为奇珍的炼材!”
“待得元婴道主将之法炼入己身的道场中去。”
“则等同于道主掌握了一条源源不断的可以凭空榨取阴世澎湃灵气的泉眼!”
“而且,阴世诸浊之气在泉眼之中的疯狂凝聚,等到诞生太阴泉水的时候,本就已经是被太阴气象洗炼成了纯元本质,不再有任何污浊杂气。”
“再有元婴道主那囊括整个道场所构建成的阴阳周全的道韵,则轻而易举的可以将这一座太阴幽泉之中涌出的泉水,以阴阳翻卷的形式,转变其本质。”
“到时候,阴阳五行,诸般灵气,想要什么,就可以自幽泉之中诞生出什么!”
“多少的宝矿真髓填入道场之中,也都不过是外物,是死物罢了。”
“唯这一口泉眼,是源源不断的活水,是真正生生不息的造化所在!”
一时间。
景华大真人说的热切。
连柳洞清都听得自己眼神发烫。
幽深的眼波深处,一抹惊世的贪婪欲念,正在疯狂的滋生着。
好东西。
想要!
可不等这样的贪婪欲念过分的滋生。
柳洞清便在主动遏制心神正念的动摇。
而同一时间。
景华大真人的声音,却也再度响起在了柳洞清的耳边。
“可是——”
“师弟,我三成的形神与道法本源压在了你的那座宝塔里。”
“平素不说,在这样的关键紧要时候,我断不会害你,一旦坑了你,就等同于是坑了我自己。”
“所以此言,实乃我发自肺腑之言——”
“我知你绝对有着争夺这一座太阴幽泉的能力在,可是,这阴世杀劫之中现世的第一座幽泉,你最好,不要将之夺取。”
“倘若果真是为咱们圣教的修士抢到了。”
“我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
“它也不会是我的,不会是明和师兄的,只会注定是掌教道主的!”
“甚至。”
“等会儿幽泉一旦彻底诞生,确定不会因为生死之气的不足而半途夭折,那么彼时掌教道主甚至会隔空投影来注视的目光。”
“不要为了一时的贪婪欲念,而做傻事!”
“而且,不用急的。”
“等到这第一座幽泉一经现世,围绕着它的争夺,各家都会持续不断的投注力量,顶尖大真人级数的血战,烈度只会更加炽盛,而不会有所降低。”
“只会有更多的人殒亡在这场杀劫的风暴漩涡里!”
“到时候。”
“阴世天地的气机感召之中,第二座、第三座……会有源源不断的幽泉因此而诞生,彼时,才是你我出力,为自己争取资粮的时候!”
景华大真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柳洞清的眼瞳便已经恢复了清澈。
他当然能明白,在这样炽盛的杀劫之中,第一座诞生的太阴幽泉,意味着何等样的先机。
将之掌握在手中,是南疆魁首大教的掌教道主,所必须具备有的霸道念头!
不如此。
不足以彰显他自己,以及整个先天圣教的强大!
于是。
开口回应景华大真人的时候。
柳洞清的声音已经变得很是松弛轻快。
“师姐这么说,就是把我看轻了,如此重要的场合,柳洞清心中自然晓得轻重缓急,若是这么容易被心中贪婪欲念所诱动,这步步生死的仙道修途,我走不到今日!”
闻言时。
侧旁处的景华大真人,竟用一双满蕴着醇厚风情的眼睛,很是白了正在“自吹自擂”的柳洞清一眼。
“错了!”
“师姐我哪里是看轻了师弟你。”
“更相反,我正是真正看清楚了你的脾性,才有这一番言语。”
“目的不止是说清楚其中的利害。”
“我更知,一旦你悟透了这一层,等会儿真的再开启血战的时候,你怕是又要浑水摸鱼,出工不出力气了。”
“恐怕还没有此前时襄助祭咒元宗大真人的时候,那样全神贯注。”
“毕竟。”
“这天底下能占你便宜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
“可这样不行!”
“不说在掌教道主的隔空注视之下,你落不得个好印象。”
“便说我还是这场杀劫阴世的主持之人呢,是掌教道主亲自颁布的法旨!”
“不论如何,你都得给我撑一撑腰才行!”
“当然。”
“我说这话不是为了拿局势来压你,我只是阐述这番必要性而已。”
“非得要将第一座太阴幽泉抢来,奉给掌教道主,才能够有你我日后顺遂攫取资粮的余裕。”
“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况且我也不要你白帮,玄阳师弟,老规矩,开个价罢!”
闻听得此一番言语。
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