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举一动,仍旧是整个杀劫里面,最为被诸修所关切的关隘!
于是。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一切关注着这场杀劫,但还未曾参与到斗法之中来的诸教道主的凝视之下。
柳洞清摊开手掌。
虚虚的往身前一抹的瞬间。
伴随着玄光的吞吐。
一应玄虚界域,乃至须弥壁垒,都在顷刻间,如同一层纱帐也似,被柳洞清轻而易举的掀开!
更强大了!
在这举重若轻的表现之下,意味着柳洞清比之和剑宗老妪斗法的时候,更强大了许多。
通往玄虚灵界的通路就此打开。
并且在柳洞清一步踏出的瞬间。
他整个人便已经乘着须弥之力延伸开来的通路,有如离弦利箭也似,裹挟着诸位道主顺延而来的目光,扎进了那仍旧在斗法的剑宗老叟和南华道宗象灵太上的身形之间。
轰——
仅仅只是柳洞清道法气焰的升腾,元婴道主法域真意的酣畅宣泄。
那不断追袭着象灵太上的身形,连绵不绝的剑气雨瀑,便在一瞬间化作飞灰,混同着那混沌元气的风暴,朝着四面八方滚滚而去,疯狂的驶离柳洞清的身形所在。
“真有人把柳某说过的话,当成是耳旁风了?”
煌煌魔音席卷向玄虚灵界的四面八方的瞬间。
象灵太上如蒙大赦一般。
带着一股极其复杂的神情,朝着柳洞清拱手一拜的同时,赶忙朝着更远处,和混沌元气风暴一样飞快的退去。
而另一边。
也正当柳洞清的目光落去时。
那自然道相所化的剑图遮罩之下,剑宗老叟冷冷一笑。
“哼——”
“玄阳老魔,你——”
话刚出口不过几个字。
便被柳洞清用冷漠的摇头打断。
“犯了柳某亲宣的司律规制。”
“似你这等样的人,不配在柳某面前说遗言!”
“活下来——”
“若你果真能活下来,自然有你说话的机会!”
煌煌魔音再度响彻的瞬间。
柳洞清的身上,炽盛的道法气焰便已经蒸腾而起。
而同一瞬间。
那剑宗老叟的脸色在难看至极的同时,也毫不犹豫的手中捏起印诀,在同一顷刻间,仿佛早已有所准备一样,同时映照出了足足六道自然道相!
他要以快打快!
他根本不准备留给柳洞清映照出十轮魔阳大日的任何充足余裕!
当柳洞清还在一次又一次映照己身自然道相的时候。
他六道剑气阵图交织而成的剑气罗网,便已经先一步将柳洞清的身形遮罩在其中了!
但是。
同样的一瞬间。
柳洞清的身上所腾跃而起的,却不是诸修所熟悉的炽盛玄光,其中所映照的,也并非是《天命玄鸟降世图》的道法气韵!
玄黄二色神华在柳洞清的身上交织演绎的瞬间。
《九婴地母万灵图》的自然道相,第一次映照于世间!
宝图之上,巍峨山岳拔地而起,远远地望去时,却恍如一座满蕴着母性慈悲的雕塑一般。
但在她的怀中,所半是怀抱,半是擎举的,却是一轮浑圆的宝珠。
眼见得《九婴地母万灵图》映照于世的瞬间。
剑宗老叟的脸上却并未有任何的意外神情。
更相反。
他的脸上,一抹痛惜和一抹快意的神情,同一时间浮现出来!
在柳洞清从老妪的道场之中榨取走千二百混沌自然本源之力的时候,世人便已经预料到了,柳洞清的手上,或许即将要有第二种自然道相诞生。
这样全新的自然道相,让剑宗老叟想到了他的师妹。
但是。
同样的。
只一道自然道相如此温吞的演绎。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柳洞清殒亡的画面!
可是。
不等他脸上的狰狞笑容愈发繁盛开来。
当一束玄黄二色纠缠着的元母真光,从《九婴地母万灵图》上洞照而来的瞬间。
他擎举起来的一道道自然道相,一卷卷繁浩无匹的剑图。
都在这一刻。
仿佛和那一束元母真光处于不同的天地界域之中一样。
那斑斓而且瑰丽的无上杀伐剑阵,竟然就这样被元母真光所无视,所凭空穿透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剑宗老叟想不明白。
为什么明明合该是他占据了先机的斗法,为什么这一束奇诡的邪光打落而来的瞬间,却是己身万法成空,陡然落入到了诡谲怪诞的下风。
然后。
当那元母真光相互交演的玄黄二色距离剑宗老叟的身形已经很近很近的瞬间。
终于。
他那六道自然道相之一,满蕴着己土之道的剑图。
在这一刻与元母真光有了切实的碰撞!
剑宗老叟由是而目露精光。
但是。
不等他手中的印诀刷落,不等他将其余数道阵图悉数浑一而入己土之道的剑图,使得重重剑道杀阵累加的声威全都倾注在己土之道中去的时候。
咔——咔——咔——
剑宗老叟己土之道的自然道相发出的密密麻麻的皲裂声音,便已经先一步响彻在了漫空之中。
他的己土之道,在柳洞清三千缕本源之力所凝聚而成的自然道相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真正在此刻以快打快的,是柳洞清!
唰——
那密密麻麻的皲裂声音尚还在漫空之中回响着余音的瞬间。
几乎没什么损耗便洞破了己土剑图的元母真光,便已经不偏不倚地落到了剑宗老叟的身上。
哪怕岁月光阴里洒落的灰烬与尘埃已经沾满了他的道心和灵慧。
但是此刻苍老的道人仍旧敏锐而且明晰的,感应到了自己形神内周天里所爆发开来的,那一切奇诡邪异的,无可拂逆的,无法教他接受的变化。
“不——不——”
那苍老的呐喊声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凄惶情绪。
在这一束光落下之前,他或许是万象剑宗的太上长老,是曾经一代修士里的天骄妖孽,是如今某一剑宗法脉的祖师。
是谁人的道侣。
是谁人的父亲,是谁人的祖辈。
他或许曾经有着煊赫炽盛的声名,和无尽悠长的威仪。
但是。
当这一束光真正的打落。
不重要了。
什么都不重要了。
当他呐喊的声音都陡然变得尖细起来。
呈现在所有人眼中的,便是一个鹤发鸡皮,满蕴着母性辉光。
一个慈悲到奇诡的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