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了,我是来追债的。”
“为当世天骄妖孽印证天资禀赋高低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神霄道宗的大师姐呢?”
“这宝光,今日要么落到你身上,要么落到正在渡劫的老前辈的身上。”
“不说阴阳嬗变带给老前辈的心神影响,只说先天一炁被拔除些许,恐怕……也不利于渡过最后的天道杀劫罢?”
“当然。”
“白道友到底和别人不同,别人身受此术,乃是主动来找柳某印证,乃是主动来共襄盛举。”
“白道友你呢,则是柳某耗费着运数层面的代价,才堵住你身形的。”
“不给面子的事情,柳某也不能那么给你留面子了。”
“九道,不管你的承受极限是多少,柳某今日非得要打落九道宝光才行!”
“我以身入局,已经顶替了一位真正要与你们打生打死的杀劫对手。”
“九道宝光落下,我即刻便走,留你们继续护法的余裕。”
“里外里说起来,柳某还是帮了你们神霄道宗的大忙。”
“鉴清道友能答应否?”
“不答应的,柳某果真做一回人道杀劫,也无不可!”
一番话,要“道理”有“道理”,要威胁有威胁。
可话音落下时。
还不见白鉴清有什么反应。
侧旁处,杨忘机那似是悲愤至极的声音,便已经猛然间响彻。
“老魔!”
“你——放过我师姐!放过我师姐!”
“该死!”
“我——”
不等杨忘机那无能狂怒的声音继续响起。
侧旁处,白鉴清冷静的将手一摆,便打断了他悲愤的声音,看气度,远比杨忘机这个大师兄,更像是个合格的大师姐一般。
“若玄阳道兄果真是个信人——”
白鉴清冷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柳洞清十分霸道的打断。
“柳某纵横睥睨五域群山诸教,甚等样的杀局,甚等样的杀伐手段都用过,闯出来赫赫威名,不是用来诓骗你的。”
“你们还不值得柳某这么做!”
闻言,白鉴清最后紧绷的一点儿情绪也烟消云散去。
“好,我答应你!”
白鉴清话音落下的瞬间。
柳洞清的身后,《九婴地母万灵图》便已经迫不及待地铺陈延展开来。
终于!
等待着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柳洞清能够再有机会,找到神霄道宗的门人避无可避的局面,来攫取他们身上的道韵,凝聚成灵婴。
然后在天人合一的悟境里面,继续参悟出己身玄宗版本法门的四象七宿星图,所对应的道果了!
这一刻。
柳洞清的心中,只有着对于即将再度收获一整套周全圆融的道果神韵大体系的兴奋。
可是。
当这样过分浓烈的兴奋情绪,连柳洞清都无法很好遮掩的展露在那精光大放的双眸中的时候。
被这样的眼瞳神光所凝视着的白鉴清。
想到了往昔时柳洞清的种种诸般“薄名”。
终于无法维持眉宇间的淡漠冷清,有了些许的破功,有了些许耻感升腾所带来的幻灭和绝望。
而另一边。
杨忘机无能狂怒也似的悲愤,也在这一瞬间升腾到了极致。
但是。
此刻也不过是他们心境层面的波澜罢了。
当下一刻。
第一束元母真光裹挟着【己土】道果神韵,真正打落向白鉴清的瞬间。
五雷轰鸣,天星回环,一切试图以道与法抵挡的动作,都悉数被【己土】道果神韵所完整抵消。
下一刻。
完整的一束宝光,轰然闯入了白鉴清的形神内周天,勾动着先天一炁,直直往元宫垂降而去。
当然。
柳洞清还算“良心”,未曾再以《九曲天河回环图》加持元母真光,使九道宝光叠加成一道。
否则。
九九八十一枚灵婴在一刹那间同时凝聚,哪怕这是元婴道主,柳洞清都唯恐毁了白鉴清的肉身法体。
真出了人命,平白树立道敌,并不是柳洞清的初衷。
可即便如此。
一道,两道,三道。
短时间内。
三度被勾动先天一炁,饶是白鉴清的脸色,都已然有些苍白而不见血气。
甚至。
虽然因为本身便是女修,未曾有阴阳嬗变,但是在元母真光的影响之下,她面容上的阴柔之气也越发浓烈。
五官眉宇都因此而改变了神韵,原本只是耐看的一张韵味深重的脸,更因此而变得彻底明艳了起来。
再配合上那苍白的脸色,倒也真有了几分扶风弱柳之感。
然后。
当第四道宝光打落,引动道法玄妙的运转变化时。
白鉴清的肩膀已经开始了不受控的颤抖。
等到第五道宝光落下。
终于。
喉咙之中无法忍住的呜咽抽吸声音,终于艰难的从她紧紧抿着的薄唇中挤了出来。
一瞬间。
彻彻底底在心境上破功的白鉴清,本能地在身形的摇晃间,抬手捂住了大半张脸。
颇有些无可奈何之间的掩耳盗铃之举。
也正是此刻。
杨忘机终于忍不住,身形横渡之间,挡在了白鉴清的面前。
“玄阳老魔!”
“我——”
“接下来的四道宝光——我——我来替师姐身受!”
说话时,杨忘机的声音里,满是极度愤怒之后的颤抖,满是惊惧的情绪。
毕竟,他是当世第二位当众身受此术的人。
会遭遇什么。
那耻感有多么地强烈。
甚至多一层阴阳嬗变所带来的心境干扰。
这些杨忘机在开口之前,都清楚。
所以,他为此颤抖,为此惊惧,更甚那光阴一剑!
但是此刻。
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甚是果决地开口了。
柳洞清深深地凝视了杨忘机一眼。
“杨道友。”
“柳某对你,颇为改观呐!”
“便冲着这份情谊,柳某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