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又是怎么个事?
看着庄晚晴身着儒衣,绷着那张雍容华贵至极的面容,缓缓地越众而出,眉宇之间,还有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坚刚与果决。
柳洞清很是诧异的挑动了一下眉头。
哪怕以他和庄晚晴这长久一段时间里培养出来的默契,柳洞清都有些摸不准,庄晚晴这是要做什么了。
真的想要眼前这份造化积淀?
这一道混沌自然造化积淀,很明显乃是合宜修士们法炼本命元婴灵宝的。
而在柳洞清的判断之中,庄晚晴六艺俱全,道场圆融,但是本命元婴灵宝尚还缺一道法焰,根本还不到蕴养的时候。
这时候她争来造化积淀有什么用?
至于说打默契战。
老实说。
以如今柳洞清这般煊赫的声威,再定胜一位同样道场周全圆融的同代天骄妖孽,也已经很难算得上是什么锦上添花的事情了。
哪怕。
这个同代的天骄妖孽,乃是道德仙宗红尘道的大师姐。
而至于说这默契战的结果反过来呢。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从昔日的悬世长垣之局算起,柳洞清短时间内,将己身的炽盛魔威抬升的太快了。
别的不说。
此刻即便真的教他败给了哪个同代天骄妖孽。
芸芸诸修的目光悉数望来,恐怕第一瞬间的想法,也不是觉得那个天骄妖孽如何厉害,而是本能的怀疑人生。
进而怀疑这场对局的真实性。
能定胜让自己都心生如斯惊惧的玄阳老魔,你这个天骄妖孽,走的是正经路子吗?
哪怕,这个胜者,会是道德仙宗的大师姐,玉玄道主!
打假赛的关隘,实则便在于这场斗法不能太假上面,得恰到好处,得顺水推舟,得契合自然,如此才能使得战绩具备有说服性。
难不成,并非是为了大局的定胜。
而是要如昔日悬世长垣之局那样,大局败落,但是细节上展现出某种不同寻常的表现,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表现,来抬升自己的声名?
可问题是。
这样的事情,庄晚晴已经做过一次。
甚至如今伴随着那一道坊间名录的流传,她庄玉玄已经切实的处于了“屈居第二”的声名位置上了。
此刻再复刻一遍类似的情形。
还能有上一次邪光普照一代天骄妖孽,那么的有说服力吗?
恐怕效果要大打折扣罢!
可是除了这一个方向思路之外,柳洞清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俩这场默契局,还能有什么别的走向。
电光石火之间,柳洞清念头飞转。
而现世中。
随着庄晚晴的身形越众而出。
柳洞清鹰隼也似的眼瞳死死的凝视着道德仙宗大师姐,人已经瞬间入戏,以罕有的郑重姿态,仿佛在直面着一位生平仅有的大敌一般。
“玉玄道主?”
“你是冲着这份造化积淀来的?”
“还是冲着柳某来的?”
要开始说场面话了。
同时。
这也是柳洞清主动在给庄晚晴垫话。
今天这场斗法,到底怎么个意思,稍微给透一透风向呗。
而另一边。
庄晚晴略显得喑哑的声音之中,满是正邪不两立的严肃,可一开口,又教柳洞清敏锐的捕捉到了些许熟悉的“茶香四溢”。
“一份造化积淀,自然入不得贫道的眼。”
“你有今日这般猖獗,半在南疆诸教杀劫大势的裹挟,半在剑宗掌教合初道主运筹失措。”
“他一时未能制你。”
“反而使得你一身煊赫魔威,愈演愈烈之间,一路闯到了今日。”
“化神道君劫数之中都来去自如。”
“更有第一份混沌自然的造化积淀显照于世。”
“连合初道主都不堪受辱,选择了折身回避。”
“这幻象大泽,是今世诸教的造化地,但更是正邪两道的杀劫战场!”
“局势已经到了我道德仙宗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已经到了贫道必须除魔卫道的地步!”
“昔年诸金丹真人坐莲台而裂分气运时,便是如此。”
“昔日阴世太阴幽都洞开之时,更是如此。”
“今日,亦复如是也!”
一番话,教庄晚晴说得义正词严。
仿佛她再不出手,便是玄门威仪沦丧,便是三域诸教群修已经永无出头之宁日一般。
但柳洞清也甚是敏锐的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里面,听出了庄晚晴的弦外之音——
玄阳老魔有今日声威,错都在剑宗合初道主。
她玉玄道主是代表道德仙宗来收拾烂摊子的。
并且类似的,诸教修士应对不力,使得她不得不力挽狂澜的事情,已经有过了两次。
这就有意思了。
俗话说得好。
再一再二不再三。
她庄玉玄再如何功参造化,能力挽狂澜两次,已经是竭尽全力。
面对着如今的柳洞清,谁还能有接连定胜三次的心气儿吗?
到时候,若果真侥幸再胜,那可真就是庄玉玄一人扶大厦于将倾,挽狂澜于既倒。
而若是不幸败了。
却需怨不得玉玄道主,实在是时势使然,是大势本身有的优势,已经被合初道主这样的庸才,给平白消耗殆尽了!
赢了是玉玄道主的能耐,输了便是合初道主的拖累!
而柳洞清也旋即了然。
真正奔着要定胜而来的天骄妖孽,是不会在斗法之前先思虑清楚败落之后的退路的。
这一番话庄晚晴看似是说的周全,看似是说的进退有余。
但越是如此,便越是证明,庄晚晴正在透过这样的话茬,依循着两人之间的默契,向柳洞清透露风向——
她今日未曾想着要在这场斗法之中定胜。
果然。
这果然是往庄晚晴败落的方向走的默契局。
甚至。
很可能便是柳洞清刚刚所猜测的,大局败落,但细节上展现出非同寻常的优势的对局。
或许。
效果未必会像自己想的那样,大打折扣呢!
修持红尘道法的庄晚晴,本身在这一方面,便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资禀赋,或许,正是有什么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别开生面的“典故”创造力呢!
心中有了底的柳洞清,旋即张狂一笑。
“哈!”
“玉玄道主,若早一阵,是这幻象大泽刚显照于世时,由你来说这番话,许是今日杀劫,会是另一番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