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雷光猛地从这座伫立在山巅的洞府之中遁出。
紧接着窜天而起,直往真阳大日而去的瞬间,若是仔细地凝视着,犹还能从这一道雷光之中,看出些许仓皇而逃的狼狈。
甚至连雷霆遁空所划出的轨迹,都不是那么的平滑。
摇摇晃晃之间,仿佛雷光在如筛糠也似抖动,又仿佛电光里蕴含着什么为人所掌控的,别的感召与共振的宝光一样。
浑似是喝醉了一般,好似依循着本能方才遁回的真阳大日。
山巅洞府内。
庄晚晴收敛了己身那“入魔”的六欲魔女的人设,慵懒而喑哑的声音之中,满是原本雍容华贵的凤韵之声。
“哼——”
“若不用出些真本事,岂不教她小觑了贫道这‘先行者’的身份,教她小觑了吾宗红尘道的底蕴!”
“不过。”
“陈师妹到最后,许是也看出来了,贫道在借她之力演法的意思,竟也这么一路配合下来。”
“倒是贫道也要承她一份情。”
说话间。
此刻庄晚晴神情慵懒的倚靠在柳洞清的怀中。
观其身形。
浑似是在同一时间,身受了两道巅峰状态下的元母真光一般。
可大抵风霜雨露果真已经经历的太多太多了。
此刻。
庄晚晴的脸上,再没有当年初受此刑之时的难堪承负。
除却偶然间眉宇微微蹙起以外。
庄晚晴此刻九成九的心神念头,俱在她头顶上空所悬照的那六朵法焰上面。
此刻。
伴随着形神中所内蕴的薪柴被相继点燃,那原本虚幻的南明离火,已经在不断变得越发凝实起来。
与此同时。
六火盘旋兜转之间,逐渐不再是最初时两两互参的状态,更仿佛伴随着同源而出的万家灯火、地脉元火、元阴真火之间的共鸣交演。
似是要将六火的本源彻底悉数贯通。
将之浑一而成一道法焰!
而伴随着这种若有若无的试探愈发浓烈。
六火之间的交触,也越发抵近,甚至偶然间的焰火明灭腾跃之间,都有着不同法焰的焰苗一触即分。
而在这样的情形之下。
仔细看去时。
这六道越发抵近的焰火之间,渐渐地有着天青色的,极其细密的电光,在彼此之间不停地流转,在不同的气韵方位上进行着相互的贯连。
这是万法天雷的力量,这是【应元】道果神韵的体现!
柔和的雷光所带来的,并非是对于这等近乎大教道争之敌的道法的毁灭,而是纯粹的【应元】道果神韵垂降入万法天雷之中,所激荡起的,彼此之间,万道诸法的相互感应。
在这样的【应元】道果神韵的辅助之下。
六朵无上法焰,正在以越来越快的进度,相互交触,相互融为一体。
而这。
甚至都不是陈安歌对于庄晚晴炼法所带来的唯一助益。
此刻。
伴随着六火合一。
万家灯火和南明离火的焰光,也几乎将整个兜转的法焰漩涡都洞照囊括在其中。
归根究底。
万家灯火和与之对镜观照的南明离火,才是【六丁神火】的核心,才是红尘道的核心本质!
然后。
也正是在二火玄赤二色纠缠的焰光普照之下,在六火越发抵近,六重无上丁火的神韵开始相互交演,渐渐地演绎出阴极生阳气象而来的同时。
那晕散在整个洞府之中的,伴随着此前数日之久的《玄素大论》演绎,以及圣玄大战双方大师姐的血拼,所浓烈到近乎可以目视的滚滚“红尘气”。
以及被庄晚晴所凭空引聚而来的,眼瞳深处六卷自然道相宝图所映照的人族文脉的教化之力。
都在同一时间。
随着阴阳变化,一齐涌入六火纠缠而成的漩涡之中。
如此。
时间一点点流逝去。
终于,某一刻。
当庄晚晴瘦身到,大抵只像是承负了一道完整元母真光的时候。
六火不断的抵近,【应元】道果神韵不断进行的万道诸法气韵的感应之中,那火焰漩涡里,阴阳气焰几乎达到了某种平衡。
并且。
红尘气与教化之力早已经滚滚而入,不知倾注了多少浑厚的分量,几乎将阴阳气焰之中的每一缕焰苗,都完完整整的浸染了一遍之后。
终于。
轰——
伴随着一道轰隆爆鸣声。
伴随着一瞬间。
庄晚晴的肉身法体瞬间恢复原本窈窕丰润的常态。
海量焰火薪柴在一瞬间的榨取,甚至让庄晚晴为之失神了刹那。
而下一刻。
再凝望去的时候。
一朵暗红色的灵虚法焰,以无分阴阳,虚实兼备的状态,悬浮在了庄晚晴的头顶上空。
那红色沉暗,仿佛在黯淡之中蕴藏着种种诸般的浑浊色泽,可是再看去时,却又极其之澄澈,极其之内敛。
凝视的久了,仿佛隐约还能够感应到,另有一道目光,在焰火之中与之对视。
那是男女老少,那是无鞅数众的眼神。
那是古往今来一切先民的目光。
那神光没有分量,甚至不像是寻常的道与法那样具备有着明晰的藩篱界限,可是照入人眼瞳,照入人心神的瞬间,却似是有着万钧之重!
却似是能发散成男女老少之音,阐述着红尘浊世的种种诸般妙趣,阐述着教化之道的千言万语。
一面诱人堕落,一面又教人向善。
等柳洞清也在这法焰所带来的一闪瞬间的恍惚洞照之下回过神来的时候。
轰——
又一声爆鸣传出的瞬间。
却是浩渺如天河倒灌也似的无匹道果神韵,在朝着这一朵暗红色的法焰垂降而来。
【六丁神火】道果神韵!
这一刻。
眼见得神通功果与道果神韵一同成就。
哪怕从始至终都满有把握的庄晚晴,此刻都不禁松了一口气,脸上绽放出欢欣不已的笑容。
“成了!”
“这一下,吾道除却未竟的积淀养炼,以六丁神火驾驭儒教六艺,交演红尘教化,道德成矣!”
“妾身也能踏踏实实地放心下来,和师兄冷静交待,咱们初逢面之后,当下的最后一桩事情了!”
闻言。
正在那欣赏着六丁神火映照之下的红梅雪景的柳洞清。
不由地回过神来,颇诧异的看了眼庄晚晴。
“哦?”
“还有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庄晚晴温柔一笑。
“这算是,妾身谋划逢面之局,未曾事先告知师兄,半是赔罪的见面礼罢——”
“一套可以绕过六十甲子,为师兄那一剑资粮的,成体系的道果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