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歌这一声纯粹质朴的惊叹声中。
满是惊诧感慨，满是落于文字都难以阐述其万一的讶然。
她那有如雷光一样明亮的眼瞳，此刻在柳洞清和庄晚晴，以及那悬空而闪烁着水润灵光的玉杵宝器之间，不断地扫视着。
来回不断的扫视着。
紧随其后的那短暂沉默里。
这一双明亮的眼神渐渐地泛起剧烈的波澜。
有着枉她以为熟稔掌握了参合三元、洞彻阴阳之道的玄妙。
却在今日，看到了完全超乎想象的，完全超乎自己对于此道理解和认知的，从未曾有过的《玄素大论》的运转演绎方式的大开眼界。
有着全新的道与法的认知，生猛的灌注进自己的心神正念之中，在纯粹的震撼之余，似是开始缓缓地勾动她在此道的天资禀赋，勾动她对于修持《玄素大论》的欲念和冲动。
甚至有着纯粹的，掌握了全新的妙法演绎方式，所激荡起来的【应元】道果神韵，所激荡起来的己身那一身浓烈的书卷气。
那种明明身处在至乐之境中，却充满了学究感的，割裂也似的反差。
而在这之外。
陈安歌那明亮的神光之中，几乎同步涌现的，还有着某种纯粹的困惑神情。
我都站在这儿了。
玄阳师兄坦然直面我也就算了，你呢，你倒是躲一躲啊，你倒是避一避啊。
你脸上那应该有的羞愤欲死的表情呢？
况且。
便是我不在这儿。
你堂堂道德仙宗的大师姐，堂堂玄门当代天骄妖孽领军人物，被南疆这颇有色名的玄阳老魔给掳来了。
你的挣扎呢？
你的宁死不从呢？
你的义正词严的呵斥呢？
嗯？
视若无人算是怎么个反应？
还有——
你怎么还主动地配合起《玄素大论》的道法玄妙演绎了？
等等！
最原始版本的八十一式天女侍魔明妃秘法，你是怎么会的？怎么看起来，运用的比我还纯熟呢！
一瞬间，海量的困惑重叠在了一处，又陡然间化作了一道惊雷，瞬间贯穿了陈安歌那繁浩的心神念头。
使得她猛地舒展开来眉宇。
恍然大悟的神情里，满是仿佛洞见了这世上万道诸法最本质、最玄奥密要的悸动。
“原来……你们俩早就……”
不等陈安歌的话说完。
回应给她的，是庄晚晴烟视媚行，充满着红尘气韵的娇笑声音。
“哈哈——”
“何止是我们俩呢！”
“青霓道友，堂堂先天圣教的此代大师姐，冠绝南疆的一代仙子，原来你也……哈！原来你也是！”
“当初阴世杀劫里骂的那么激昂，枉我以为你多正经一人呢！”
“小蹄子！”
“姐姐当年陪着师兄在南疆之北的山野间，他帮我炼万家灯火，我帮他渡六欲真意的时候。”
“这里边可还没你的事儿呢！”
“唔——”
抿着嘴顿了顿。
庄晚晴一双明眸，又扫视过陈安歌此刻身形本能的摇晃，所带动着宽大道袍，进而突显出来的那丰腴的臀线。
“不过妹妹果真是顶好的天资禀赋。”
“我若是玄阳师兄，也一定会想办法，教你膺服在《玄素大论》的繁浩妙韵里面。”
“但是——”
“此等妙法的演绎形式，没试过罢？”
“枉你还要掌握万法天雷呢！”
“见妙法而不亲自演绎体悟一番，如何能腆颜做这万法天雷之主呢？”
“好妹妹，来——”
“姐姐大方，愿主动传你这道与法的精妙，别的不说，中州无上品阶的五行玉矿之髓菁，我这儿多如泥沙，一般无二的玉杵宝器，姐姐亲为你铸一件！”
说着。
庄晚晴的头顶上，连带着那虚幻的南明离火在内，余下五道法焰悉数涌现，六火交织之间，便已经化作了一道斑斓绚烂的法焰漩涡。
一瞬间。
饶是陈安歌这等从南疆魁首魔门里走出来的元婴道主，都猛地在庄晚晴的言语攻势之下，猛地涨红了脸。
“你——”
“天底下果真没有叫错的诨号。”
“你这个骚蹄子！”
“瞧瞧你，可还有半点儿道德仙宗大师姐的样子吗？”
“今日你我在这洞中，看眉宇，观气韵，到底谁是魔门修士，谁是玄门修士？”
闻言。
好像故意的一样，庄晚晴的娇笑声音，仿佛那万家灯火的霹雳爆鸣声一样，扰动着陈安歌的心境。
“好妹妹，你当初怎么讥讽我来着？”
“六欲魔宗的妖女？”
“对喽！”
“我道德仙宗，昔日本就是从南疆杀入中州的魔教魁首，是原本的六欲圣宗来着，今日我便是做的再过一些，也不过是效法先祖师，重新由道入魔罢了。”
“说起来，难怪你我这么不对付呢！”
“你先天圣教才是当年最初的中州玄门魁首来着！”
“你们一家，乃是由道入魔，这么说，你倒也不算假正经，实则是被师兄保护的太好，几有些由魔入道的意思了！”
“只是却不知——”
“若是被我们魔门无上妙法《玄素大论》拷问了，你这正儿八经的道门姿态，又能维持几分？又能维持多久？”
“嗯？好妹妹？”
闻言时。
陈安歌双眸微微眯起，眼瞳的深处，似是有着雷光激荡，猛地道法气息如此一蒸腾。
别说。
真要改头换面，说是玄门雷法的有道真修，果真是像极了。
而此刻。
这玄门仙姑，踏着罡步，以仿佛要降妖除魔的姿态，朝着庄晚晴缓步走去。
“维持多久？”
“贫道足够维持到你这个骚蹄子，哭爹喊娘，叫姑奶奶的时候！”
话音落下时。
两人四目相对。
似是虚空生雷，平地燃火，雷火交织之间，爆发出并不存在的，如洪钟大吕也似的连绵巨响！
而在如此无形席卷开来的雷火旋涡之中。
只有着柳洞清那毫无说服力的，“悲怆”的呼喊。
“师妹——两位师妹——”
“你们不要再争了！”
“不要这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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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