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因为与德洛玛特领上的那个粮行,与黄金国的“莱姆尼特粮行”相互勾结,就将德洛玛特公爵定性为叛国,要剥夺他的爵位与“红冕亲王”身份,这也太过草率了!
几乎所有见到这一幕的红冕亲王们,都不免这样想着——
但是,只有一位红冕亲王——最为年长的那位桑德维尔公爵,他不这样想。
他看向莱蒙斯特的眼睛微微眯起,已然意识到了,这位皇储殿下想做什么。
他就是要拿德洛玛特公爵开刀——这甚至无所谓他的那些“罪行”到底成不成立,他需要的,只是在他们所有的红冕亲王们面前,完成一次“震慑”!
“不,莱蒙斯特殿下!你不能——”
德洛玛特公爵的眼睛,“唰”地一下瞪圆了,他没有想到莱蒙斯特会做的如此决绝,没有想到莱蒙斯特会在殿前广场上,不给他这位同为皇室的亲王、留哪怕半点情面!
“拿下。”
莱蒙斯特的脸上,那原本温和的表情已然收敛、变得漠然与冰冷。他口中发出简短的命令,他的身后,那两位天柱骑士已然拔剑,一左一右向着德洛玛特公爵走来!
德洛玛特公爵没想到,莱蒙斯特竟然真的下了命令。他的身体已开始止不住地颤抖,他的右手已颤巍巍地摸到了身侧,也已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佩剑。
他想要反抗,但又不敢反抗——在他已逐渐因恐惧而变得混乱的意识中,已然深陷于矛盾与纠结。
但他始终并没有真正拔剑,因为他知道的——现在自己还没有被真正坐实罪名,但一旦拔剑,无论之后对他的调查结果如何,他都必然会被坐实“反叛”的罪名,这是毋庸置疑的。
更何况,他也深知自己绝不会是莱蒙斯特的对手——面前的这位第一皇子,帝国的皇储,受到奥古斯维尔帝皇陛下亲自敕封的“帝国元帅”,他是最强大的【至高】七重命途入圣者,这绝非浪得虚名!
要与莱蒙斯特相比,德洛玛特知道自己虽然也是【至高】七重命途、但却绝无可能与莱蒙斯特相提并论。现在,他已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其他红冕亲王们到帝都来,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众亲王之中最先出头!
但当德洛玛特公爵的脑海中,正混乱地想到这些时,他猛地感受到,从自己的头顶传来极猛烈的灵性重压!
那几乎要将德洛玛特公爵的皮肉都压得绽开、要将他的骨骼都碾得粉碎。剧烈的痛苦如潮水般袭来,痛得德洛玛特公爵忍不住呲牙咧嘴。
但他并没有看见,他面前那位莱蒙斯特殿下、还有两位正向他走来的天柱骑士,散发出这样的灵性重压。那只可能……只可能是……
“没有想到,你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德洛玛特公爵!”
这声音已然涌入了德洛玛特公爵的耳中。
苍老而沙哑的、听感如此尖锐而细长的声音,那是桑德维尔公爵的声音——
“你竟然还诓骗我们,如果不是莱蒙斯特殿下发现了你犯下的这些罪孽,我们都要被你蒙在鼓里,德洛玛特公爵!”
“你太令我失望了,德洛玛特。而你现在甚至还想要反抗,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
这些声音便如针刺般,狠狠地扎着德洛玛特公爵的耳蜗——他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他没有先等来莱蒙斯特对他的审判,却先等来了他的队友——等来了那位桑德维尔公爵的背刺!
“你!——……”
德洛玛特公爵愤怒地回过头去,想要怒斥桑德维尔公爵,却猛地感到从脖颈上传来一阵凉意,那是桑德维尔公爵的剑——他已拔出了他的佩剑,将剑刃架在了德洛玛特公爵的脖颈!
“——【令其缄默】!”
那架在德洛玛特公爵脖颈上的剑,迸发出炽烈深红的光芒。伴随着桑德维尔公爵同时发出的“敕令”,那光芒已然腾起细密的火焰,将无形的烙印烙在了德洛玛特公爵身上!
桑德维尔公爵,他也是【至高】七重命途——甚至,他成为七重命途的入圣者,早已过去近百年。
他的灵性威压远在德洛玛特公爵之上,因此,当桑德维尔公爵完全散发灵性涌动,德洛玛特公爵,甚至做不出任何抵抗!
他的身体已完全被灵性的重压,压得屈倒、甚至匍匐在地。在桑德维尔公爵“敕令”之下,德洛玛特公爵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现在的他只能像是一条蛆一样,在地上疯狂地蠕动、挣扎!
而在同时,莱蒙斯特的两位天柱骑士,已来到了德洛玛特公爵的身前,他们拖着德洛玛特公爵,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沿着大道拖出了广场,拖向了审判厅的方向。
莱蒙斯特只是以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桑德维尔公爵身上。
“感谢你的协助,桑德维尔公爵。”
莱蒙斯特的脸上、又一次浮现那优雅的、温和的微笑。
他收起了剑,向桑德维尔公爵致以感谢。虽然他知道,那只是这位老狐狸,在当时做出的、最有利于他自己的选择而已。
如果当时被几位红冕亲王震慑住的是自己,说不定桑德维尔公爵的剑就将指向自己了——莱蒙斯特非常清楚地知道,桑德维尔公爵这样做,绝非因为他对帝国的忠诚。
而莱蒙斯特,也并未等桑德维尔公爵,回应些什么。
他感受到了什么——从他头顶的天穹之上,他感受到了极强烈的灵性涌动,正迅速向着这边接近。
“……唔。”
莱蒙斯特的脸上,随之噙起了笑容。
“我的朋友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