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些在城墙上嬉戏的、通灵的守城兽,此刻也都匍匐在地,发出不安的低吼,鳞甲倒竖,翎羽炸开。
突然,“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仿佛从世界的尽头传来,又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那像是一种大道的哀鸣,一种界壁被蛮力撼动的悲颤。
帝关,这座经历了无数战火、被仙王级阵法加固过的雄关,竟在这一声咚响中,剧烈震颤起来。
城墙表面,历代先贤铭刻的无数防御符文自主激发,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如同繁星般疯狂闪烁,抵抗着那无形的冲击。
“敌袭,最高级别!”
尖锐的警报通过阵法与虚拟网络瞬间传遍全城,也传向了九天十地各处。
“来了!”
一位驻守在此超过三千年的老至尊,猛地睁开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都在微微跳动。
“这一天……真的来了。”
他身边,另一位同样苍老的遁一境将领喃喃道,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有早已预料到的凝重,有身为军人的决绝,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身后那片繁荣大地即将再遭战火的悲凉。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刀子,划破了城墙上的死寂,清晰地刺入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紧接着,在所有守军修士骇然到极点的目光中,他们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天渊之外,那原本常年被灰暗混沌气与狂暴混乱法则笼罩、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地带,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剧烈地翻腾沸腾起来!
“轰隆隆!!!”
仿佛有亿万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太古凶兽在同时挣脱枷锁,发出毁灭的咆哮,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充满了侵略、杀戮、毁灭与不祥气息的磅礴威压,从天渊的另一端毫不留情地冲击而来。
仅仅是这股威压的前锋,就吹得帝关城墙上的阵光明灭不定,一些修为稍弱的士兵更是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地平线的尽头,在那翻腾的黑暗混沌之中,一片黑色的潮水涌现,并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气势向前推进。
不,那不是潮水!
那是军队,无边无际、密密麻麻、的异域大军!
他们身披甲胄,手中握着染血的白骨战矛与锯齿魔刀,座下是形态各异却同样狰狞的凶兽坐骑。
他们沉默前行,除了铠甲摩擦与坐骑踏步声,竟无一丝喧哗,纪律森严得可怕。
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森林,又像是一片席卷而来的死亡之海。
杀气滔天,煞气冲霄,浓烈到实质化的血煞之气汇聚成云,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
“凶兵……千百万!”
有年轻的修士下意识地想要数清对方的数量,声音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因为他很快发现,那大军的阵列绵延到了视线尽头,更远处的混沌中影影绰绰还有更多,数量已经超出了他想象的极限,仿佛将整个异域庞大战争机器的精锐,都毫无保留地陈列在了天渊之前。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就在那黑色兵海的上方,天渊上方的混沌虚空,突然剧烈扭曲。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血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血色雷霆,骤然劈落。
那是一杆巨大无比,横亘了小半边天际的血色天戈虚影,戈身仿佛由无尽的生灵骸骨铸就。
戈刃之上缠绕着亿万哀嚎的冤魂与凝如实质的血煞之气,散发出一股割裂永恒、破灭万法、屠戮众生的恐怖威能。
仅仅是其显化带来的气机,就令帝关的防御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朽生灵的兵器!”
帝关上,一位见多识广的老兵骇然惊呼,声音中带着绝望。
那血色天戈虚影划破长空,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斩向了横亘在两界之间的天渊屏障本身。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撞击爆发。
天渊剧烈震荡,发出如同濒死巨兽般的痛苦哀鸣,那由无数仙古真仙骨、不朽战魂意志与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屏障,在这恐怖一击下,竟然被劈开了一道细微却清晰可见的空间裂缝。
虽然裂缝在天渊自身的修复力量下迅速弥合,但那股属于不朽级别的恐怖气息与法则余波,却已经透过裂缝,清晰无比地传递了过来。
“不朽生灵在对天渊出手!”
“他们要强行破开天渊!”
“天渊……要撑不住了!”
帝关上,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开始蔓延。
不朽级别的存在亲自出手攻击天渊本体,这已经超出了以往任何摩擦的范畴,这意味着异域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不再满足于小规模的渗透与试探,而是要发动全面的、旨在一举摧毁屏障的总攻。
而更让所有人心底发寒、如坠冰窟的是,在那无边无际的异域大军后方,在那血色天戈劈出的方向,一股更加古老浩瀚、仿佛凌驾于时间与因果之上的气息在迸发。
那气息仿佛是万古的主宰,纪元的梦魇,仅仅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流露,便让整个帝关的修士,都感觉神魂仿佛要被冻结,血液似乎要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这是……不朽之王?!”
“是安澜!是安澜的气息!”
“安澜……他……他要跨越天渊了?!”
“快去请青帝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