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已经快五点。
路易和玛蒂尔德累了一天,趴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
萨尔玛回来看到两个孩子,笑着对李砚说:“谢谢你,布鲁斯,他们今天肯定很开心。”
“应该的。”李砚说。
“他们也挺乖的。”
路易听到这话,立刻坐起来:“布鲁斯,明天还能一起玩吗?”
“明天不行,”萨尔玛接过话。
“明天晚上有舞会,布鲁斯要准备,你们也要好好待着。”
路易嘴巴一瘪,但没再说什么。
晚上,李砚一个人在酒店餐厅吃了晚饭。
回到房间后,他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下巴黎发来的邮件。
索菲娅发来几份需要他审核的文件,还有下周的日程安排。
艾琳问什么时候回巴黎,说有几家媒体想约采访。
他一一回复完,合上了电脑,然后拿出画册看着今天设计的作品。
李砚露出微笑,真的很不错啊,心情完全放松时画的草图。
这套礼服是李砚以威尼斯水城为核心创作灵感、将地域符号与高定工艺极致融合的氛围感晚礼服。
整体调性是意式慵懒的优雅贵气,把威尼斯“水上之城”的灵魂完全注入设计的每一处细节,而非简单的元素堆砌。
礼服采用极简直身吊带拖尾廓形,核心是“以简衬繁”,用利落的基础版型,最大化突出面料、色彩与主题细节的表现力。
上半身采用极细的同色系真丝双肩带,搭配平直的一字抹胸领口,线条干净利落,无任何多余装饰。
纤细肩带弱化了肩部存在感,完美展露肩颈与锁骨的优美线条,平口领口刚好贴合上胸线,在得体的同时最大化保留了轻盈感,与下半身的通透感形成统一的松弛气质。
裙身从胸线开始自然垂直下落,无刻意收腰与夸张的臀胯剪裁,完全依靠面料本身的垂坠感贴合人体曲线,打造“不费力的修身”效果。
裙身加入了贯穿全身的竖向隐形分割骨线,既固定了多层薄纱的结构,避免走动时面料扭曲起皱,又通过竖向线条拉长身形,同时暗合了贡多拉船身的纵向线条与水波的垂直纹理,让裙身在静态时也自带流动感。
裙摆与拖尾采用柔和的圆形散摆设计,搭配长度适中的轻盈拖尾,无夸张的宫廷式大拖尾,拖尾自然铺展时如同水面散开的涟漪,走动时会随步伐轻柔飘动,完美还原了威尼斯水面随波晃动的灵动质感......
没有为谁而设计,如果有,那就是威尼斯。
李砚给它打了一个星然后标注服装原料,设计搭配的珠宝,高跟......
...
时间一晃而过。
翌日傍晚六点,天还没完全黑,达涅利酒店门口的水上出租车码头已经热闹起来。
一辆接一辆黑色的水上出租车停在栈桥边,下来的都是盛装打扮的男女。
女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晚礼服——长裙曳地,珠光宝气。
男人们则是清一色的黑西装,或者更正式的塔士多。
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有的是半脸的,只遮住眼睛周围。
有的是全脸的,整个面部都被覆盖。
有的装饰着羽毛,有的镶嵌着金箔,有的涂着繁复的花纹。
亚历山大站在大堂,看到李砚下楼,眼睛亮了一下。
“小布鲁斯,这套西装很合适。”
李砚穿的是YSL当季的黑色塔士多。
领口是缎面的青果领,袖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袖扣是银色的,低调但精致。
他手里拿着那张白色半脸面具。
“谢谢,现在出发吗?”
“当然。”
七点整。
李砚下船,沿着铺了红毯的栈道往里走。
入口处站着几个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核对邀请函和身份信息。
安保看了一眼李砚,点头放行。
走进幕布,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海关大楼的院子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白色帐篷,帐篷里面灯火通明,长条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香槟。
穿着中世纪服装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脸上都戴着简单的黑色面具。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喝酒,偶尔有人发出笑声。
李砚扫了一眼,没看到小皮诺,也没看到萨尔玛。
他走到香槟台前,拿了一杯,站在角落里慢慢喝。
面具的好处就在这儿——你可以观察别人,而别人不一定认出你。
八点左右,人越来越多了。
李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女魔头安娜·温图尔。
香奈儿高级定制的小礼服,黑色,线条简洁,戴着一条多层珍珠项链。
脸上是一张黑色的半脸面具,边缘装饰着细小的羽毛。
她正在和一个穿Gucci长裙的女人说话——弗丽达·贾娜妮,Gucci的创意总监,穿着一件深黑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很低。
李砚没过去打招呼。
又过了一会儿,门口一阵小小的骚动。
查理兹·塞隆进来了。
南非美人的称号不是白叫的。她穿着一件Dior的希腊风长裙,约翰·加利亚诺的设计,米白色,垂坠感极好,肩带交叉在背后,露出大片光滑的肌肤。
脸上是一张银色的面具,只遮住眼睛,露出线条完美的下巴和嘴唇。
她挽着男友斯图尔特·汤森德的手,两人穿过人群,很快被围住。
紧接着,佩内洛普·克鲁兹。
西班牙美人穿着Gucci的蓝色长裙,飘逸轻盈。
她戴着白色的面具,脸上一直挂着笑,和认识的人拥抱寒暄。
李砚站在角落,一杯香槟快喝完了。
“布鲁斯。”
小皮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塔士多,脸上是一张金色的半脸面具。
“怎么一个人站这儿?”
“先看看。”李砚说。
小皮诺笑了:“看什么?看人?”
“嗯。”
“看出什么了?”
“她们的服装都很不错,非常经典。”
小皮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愧是设计师。”
“职业病,眼睛闲不下来。”
“走吧,”小皮诺拍拍他肩膀。
“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
他带着李砚穿过人群,来到一个角落。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最少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的亚麻西装,没系领带。
女人脸上是黑色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
但李砚一眼就认出她是谁。
国际章......
“艾维,”小皮诺走过去。
“你们到了。”
艾维·尼沃站起身,和小皮诺拥抱。他转头看向李砚,伸出手。
“布鲁斯·李,久仰大名。”
李砚握住他的手:“尼沃先生,幸会。”
“叫我艾维就行。”艾维笑着说。
“梓怡一直说想见你,今天总算有机会。”
章梓怡站起来,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她看着李砚,眼睛里带着好奇。
“李设计师。”她用中文说。
“终于见到真人了。”
李砚也用中文回:“章小姐好。”
“你叫我梓怡就行。”章梓怡笑道。
几个人落座,侍者送来新的香槟。
艾维·尼沃靠在沙发上,很随意地问:“听说你最近刚成为PPR的战略顾问?”
“对,十二月的事。”李砚说。
“默多克跟我提过你,”艾维说。
“他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让温蒂和安娜赞不绝口。”
“默多克先生已经到了吗?”
“他本来今天也要来的,临时有事,温蒂会晚点到。”
原来如此。
国际章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香槟。
等两个男人聊完一段,她才开口。
“布鲁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你说。”
“当时你指定安妮海瑟薇做YSL全球代言人,很多人都不理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记者问过,同行问过,连小皮诺也问过一嘴。
每次的回答都不一样,但核心意思差不多。
“我觉得她值得。”他说。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时候她正在风口浪尖上,前男友的事,佛播乐的事,媒体天天追着骂,你选她,等于把自己也推上去。”
“我当然知道。”
“不担心?”
“我做设计,是给别人做的。
衣服穿在谁身上,那个人就代表了我想表达的东西,安妮海瑟薇的气质很适合YSL,就是这样,黎明刘亦妃也是。”
国际章点点头。
“如果有合作机会一定要叫我,我很期待和您合作。”
“OK。”
又聊了一会儿,小皮诺带着李砚继续往前走。
“你和他们聊得不错?”小皮诺问。
“还行吧,和其他人差不多。”
...
小皮诺也是个人才,带着他就往古驰艺术总监这里钻,然后跑路留下李砚一个人面对这群女人。
这不神经吗?
弗丽达·贾娜妮的黑色面具边缘镶着细小的碎钻。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喝的红酒,姿态慵懒。
安娜·温图尔坐在沙发正中间,背挺得笔直。
“可爱的小布鲁斯。”弗丽达先开口。
“坐,别站着。”
李砚在她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侍者适时出现,他换了一杯新的香槟。
“你为YSL带来了新血液,干的不错,我没想到铆钉能这么玩,以前铆钉是朋克,是地下,是性手枪乐队那种脏兮兮的东西。
你把它做成了奢侈品,做成了优雅。
我在米兰看到广告大片的时候就在想,布鲁斯到底怎么想到的?
把铆钉钉在高跟鞋上,钉在手袋上——这主意太简单了,简单到以前居然没人想到。”
“其实就是把原本属于街头的东西,换个语境放进去。”李砚笑道。
“铆钉本身没有贵贱之分,看你怎么搭配。
用好的皮质,好的工艺,好的剪裁,原本粗糙的东西就会变得精致。”
安娜•温图尔看着他开口。
“布鲁斯你对混搭的理解,跟别人不太一样。”
“怎么说?”
“大多数人混搭,是把不同价位、不同风格的东西穿在一起。
高定配快时尚,古董配新款。”女魔头举着例子。
“你是把不同阶层的符号混在一起,街头和沙龙,朋克和明星,叛逆和优雅。
这种混搭,比单纯的高低混搭更有意思。”
李砚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
“Anna说得对,”弗丽达接过话。
“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在想,Gucci能不能也试试这条路,当然不是抄你的铆钉——那是你的东西,我不会碰。”
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但我一直在想,Gucci的基因是什么?是复古,是华丽,是有点过分的装饰主义。
Tom Ford时代是性感,是情涩(se),是糜烂的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