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手之后,想把那种糜烂去掉,留下华丽,再加点青春的东西。”
李砚点头。
他知道弗丽达说的是实话。
Gucci从Tom Ford离开后一直在找新的定位,弗丽达的方向确实是把品牌往更年轻、更色彩斑斓的方向带。
“春夏的男装,灵感来自MGMT对吧?”
弗丽达眼睛亮了一下。
“你知道MGMT?”
“布鲁克林的那支独立乐队,”李砚点头。
“《Oracular Spectacular》那张专辑我听过。Electric Feel,Kids,都是好歌。”
“对!”弗丽达坐直了身子。
“我就是听他们的歌,脑子里才有那种感觉——热带,冒险,色彩,年轻。
水蓝色外套,紫水晶色印花,木槿花纹衬衫,红鹤图案的窄版领带……”
她越说越兴奋,手势也多了起来。
“我想让Gucci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在度假,在加勒比海某个小岛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喝着鸡尾酒,不在乎明天会怎样。”
安娜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你那个系列,评论两极分化。”
弗丽达的笑容收了收,但没消失。
“我知道,有人觉得太花哨,不像Gucci。有人觉得新鲜,喜欢。这很正常。”
“我觉得方向是对的,”李砚开口。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Gucci不能永远活在Tom Ford的阴影里,Tom Ford的Gucci是九十年代的性感,是极致的、甚至有点病态的性感。
但那是过去式了,现在人人都在恐慌——谁还需要那种糜烂的性感?
现在大家需要的是逃避,是快乐,是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放松。
弗丽达的Gucci给了这种放松。
色彩斑斓的衣服穿在身上,哪怕现实再糟糕,至少这一刻你可以假装自己在度假。”
弗丽达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意外和感激。
女魔头嘴角微扬,然后说:
“看来布鲁斯对时代的敏感度,确实很高。”
这话从安娜嘴里说出来,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
“所以你的YSL下一步怎么走?”
这是尖锐的问题,也是现实的问题。
这时,一个穿着中世纪服装的侍者走过来,弯腰在安娜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安娜点点头,站起来。
“失陪一下,有个老朋友到了。”
弗丽达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等走远了才转头对李砚说:
“她看重你。”
“是吗?”
“当然,布鲁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除了继续做YSL,还有别的想法吗?”
“暂时没有,”李砚摇头。
“把YSL做好已经很不容易了。高定线刚重启,还有很多事要做。”
弗丽达点头。
“我懂,Gucci也是一堆事。
但有时候我也想,除了Gucci,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走多远?”
她叹了口气。
“Tom Ford走了之后,Gucci的人一直拿我跟他比。
比来比去,有人说我好,有人说我不如他。
我其实不在意——我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有时候也会累。”
李砚看着她。面具遮住了她上半张脸,但露出的嘴角带着一丝疲惫。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Gucci需要时间。
Tom Ford用了好几年才让Gucci起死回生,你接手才多久?三年?再给你三年,大家会看到不一样的Gucci。”
弗丽达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感激。
“谢谢,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一样。”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李砚转头看去,查理兹·塞隆和佩内洛普·克鲁兹正站在一起聊天,旁边围了几个人。
南非美人和西班牙美人站在一起,画面确实养眼。
“想去认识她们?”弗丽达问。
“不,我本来就认识她们,只是不熟。”
一个穿着深蓝色塔士多、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走过来,在弗丽达耳边说了几句话。
弗丽达点点头,站起来。
“我得去打个招呼,”她对李砚说。
“Mark Ronson来了,他刚才在后台说要见我。”
Mark Ronson,英国知名DJ、音乐制作人,后来成为Amy Winehouse的制作人,一手打造了那张传奇的专辑《Back to Black》。
他也是时尚圈的常客,和Gucci关系密切——男装秀上,他还坐在头排,秀后说“前四套衣服我每一套都想穿”。
“去吧,回头聊。”
弗丽达走了,留下李砚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他端着香槟杯,看着帐篷里的人来人往。
派对的节奏正在升温。
八点半左右,人越来越多了。
戴着各种面具的男女穿梭在白色帐篷里,香槟杯碰撞的声音,笑声,寒暄声,混合成一种微妙的背景音。
李砚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巴线条很熟悉。
李砚想起来了——那是Guillaume Canet,法国演员、导演,也是玛丽昂·歌迪亚的男友。
“一个人坐着不无聊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带着点法国口音,慵懒,磁性。
李砚转头看去。
一个女人站在沙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黑色的真丝长裙,设计极简,但剪裁极好,完美贴合身体的曲线。
领口是一字抹胸,露出光滑的肩膀和锁骨。裙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全靠面料的垂坠感和剪裁的功力撑着。
她戴着一张银色的半脸面具,遮住眼睛和鼻梁,但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精致——嘴唇饱满,下巴尖俏,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卷曲着披在肩上。
李砚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不无聊,看人就够了。”
女人笑了笑,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她伸出手。
“Marion Cotillard.”
果然是她。
30来岁的奥斯卡影后,very beautiful。
李砚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手指细长,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
“奥斯卡影后亲自过来打招呼,我的荣幸。”
玛丽昂笑了,收回手,靠在沙发背上。
“别提奥斯卡,”她说。
“那都是去年的事了。
现在我就是个来威尼斯度假的法国女人,顺便参加朋友的派对。”
“朋友?”
“对,我和弗朗索瓦认识好几年了,他和他妻子人都很好。”
“Guillaume,”她突然朝旁边招了招手。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走过来——Guillaume Canet(吉约姆·卡内),玛丽昂的男友。
他走到沙发边,弯下腰在玛丽昂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看向李砚。
“布鲁斯·李,久仰。”
李砚站起来和他握手。Guillaume的手比玛丽昂有力得多。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聊电影,聊时尚,聊巴黎的生活。
玛丽昂正在筹备新电影,Guillaume也在写剧本。
李砚听得多,说得少,偶尔插一句。
九点半左右,派对的氛围越来越热了。
帐篷中间的舞池里开始有人跳舞。
乐队换了个节奏,从之前的背景音乐变成了更欢快的曲子。
几个穿着华丽长裙的女人拉着男伴走进舞池,旋转,欢笑,裙摆飞扬。
李砚看到章梓怡和艾维·尼沃也走进舞池。
艾维揽着她的腰,动作不算熟练,但很投入。
佩内洛普·克鲁兹和她的男伴——不是她的丈夫哈维尔·巴登,今晚他没来——也在舞池边上慢慢晃着。
查理兹·塞隆和斯图尔特·汤森德在舞池中央,两人贴得很近,慢悠悠地晃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去跳舞?”玛丽昂问李砚。
“不太会,这两天练了一下。不太理想,”
“那现在该学了,”玛丽昂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来吧,我教你。”
李砚愣了一下。
“不用……”
“别拒绝,”玛丽昂笑着说。
“奥斯卡影后亲自教你,这种机会不多。”
Guillaume在旁边笑着推了推李砚:“去吧,她会教的。我正好去拿杯酒。”
李砚没办法,只能站起来,跟着玛丽昂走进舞池。
音乐是一首慢节奏的爵士乐,慵懒,暧昧。
玛丽昂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跟着节奏走,不用想太多,身体自然会动。”
李砚试着动了动。
确实,音乐带着身体,不用太刻意。
“你身体挺放松的,”玛丽昂说。
“以为你会僵硬。”
“可能因为每天都要和人体的曲线打交道,习惯了身体的各种姿态。”
两人慢慢晃着,周围是旋转的裙摆和微醺的笑脸。
李砚感觉她越贴越近,嘴唇时不时碰到李砚的脸蛋...
熟女的杀伤力还是蛮大的,上一个还是安吉拉林德沃...
“今晚感觉怎么样?”玛丽昂问。
“挺好,认识了很多人。”
“包括我?”
“包括你。”
玛丽昂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时尚圈里,大多数人都太装了,装得特别厉害,恨不得把我很重要四个字刻在脸上,布鲁斯你一点不装。”
“我觉得我挺会装的。”
“哈哈,布鲁斯说话确实很......非常有范,但那个不一样,我一直觉得,安特卫普出来的设计师,都特别扎实。
Martin Margiela,Dries Van Noten,还有你。
你们的衣服穿在身上,能感觉到是用脑子想过的,用手做过的,不是随便画个草图就交给工厂的。”
“谢谢,”李砚说。
一曲结束,玛丽昂快速亲吻了一下李砚的脸颊然后松开他。
“你学得挺快,下次再教你进阶的。”
“不用了吧...”
“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孩子,太有意思了。”
两人走出舞池,Guillaume正好端着一杯酒过来,看到他们出来,把酒杯递给玛丽昂。
“教得怎么样?”
“很有天赋的学生,”玛丽昂喝了一口酒。
“就是话太少。”
“话少好,话少的人想得多。”
李砚笑了笑。
“你们先聊,我先去趟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