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专注地拍着桌上的白色玫瑰,取景框对准花瓣的纹路,按下快门。
“比尔先生。”李砚走过去,轻声打招呼。
比尔·坎宁安抬起头,看见李砚,眼睛一亮。
那种亮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而是一种真正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小布鲁斯!”他放下相机,伸出手。
“我今晚还在想,你会不会来,安娜跟我说你今年会来,我就一直等着。”
李砚握住他的手:“您知道我?”
“当然,你可是时代风云人物。”
李砚笑了笑,侧身让出克拉拉:“比尔先生,这是我女朋友,克拉拉·阿隆索。”
比尔的目光落在克拉拉身上,然后——他举起相机。
咔嚓。
快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克拉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刻意的照片永远是最好的,今晚我拍到了想要的照片,谢谢。”
克拉拉微微欠身:“也谢谢您,坎宁安先生。”
比尔坎宁安摆摆手:“叫我比尔就行,先生这个词,留给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人。”
安德烈·莱昂·塔利从旁边探过头来:“比尔,拍的怎么样?”
“当然完美,自然的可怕。”比尔老爷子简短地回答,然后继续摆弄他的相机。
碧·夏弗在旁边默默看着。
她是安娜·温图尔的女儿,但性格和母亲完全相反——安静,内向,不喜欢社交场合。
每年Met Gala她都被迫出席,每年都看起来不太自在。
今年她穿着Nina Ricci礼服,头发简单盘起,脸上没什么妆,整个人像是被硬塞进这套衣服里的。
礼服
“布鲁斯,你比杂志上还好看。”
“谢谢,最近还好吗?”
“还好。”碧夏弗顿了顿。
“除了今天,每年的今天,我都想装病。”
“安娜女士也是为了你好。”
几个人聊着,陆续有人入座。
老魔头居然和他一桌。
入座时,李砚注意到比尔又举起了相机。
这一次,他拍的不是人,是舒佩特,它脚下烫金的卡片上印着: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服装学院年度晚宴
2009年5月4日
晚宴菜单
前菜:缅因龙虾佐春季蔬菜,配香槟奶油汁
主菜:烤安格斯牛里脊配羊肚菌,佐土豆泥与嫩芦笋
......
比尔拍完舒佩特和菜单卡,又转向桌上的白玫瑰。
他的镜头对准花瓣,对准烛台,对准水晶杯上的反光——那些别人不会注意的细节,在他眼里都是值得记录的瞬间。
安德烈看着他,轻声对李砚说:“比尔每年都这样,拍菜单,拍花,拍桌子。
他说,这些才是真正见证历史的东西。
人,只是过客。”
李砚点点头。
这话没错。
人来了又走,衣服换了又换,但那些桌子、那些蜡烛、那些大理石雕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一年又一年的Met Gala。
“老头,你今天怎么没拿相机?”
卡尔•拉格斐翻了个白眼。
“因为今天不缺摄影师,愚蠢的问题。”
“嘶——”
李砚牙齿咬了一下嘴唇。
你踏马的,跟这老头说话怎么就这么气大呢?和圣罗兰先生一点也不一样。
......
晚宴开始前,安娜·温图尔走到展厅中央的小讲台前。
她拿起话筒,整个展厅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2009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服装学院年度晚宴。”
“今年的主题是模特作为缪斯......
为什么选这个主题?
因为在这个时代,全世界对明星的关注已经超过了负荷,时尚界尤其如此。
我们要回顾历史,让人们看看模特曾经如何影响着设计师和流行文化。”
女魔头目光扫过全场。
“今晚,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几位特殊的嘉宾。
他们有的是模特,有的是设计师,有的是模特成为的设计师,有的是设计师眼中的缪斯。
你们会看到凯特·摩斯,会看到马克·雅可布,会看到贾斯汀·汀布莱克,但他今晚最重要的身份,是杰西卡·贝尔的男伴。”
全场轻轻笑了。
贾斯汀在远处朝安娜挥了挥手。
......
“还有一个人我要特别提一下,布鲁斯·李。”
安娜温图尔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即使在墨镜后面,他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卡尔本来不打算来今年的MetGala,但是因为你和舒佩特的原因,他来了。
然后让,约翰也来了,这是MetGala创立以来,最豪华的时尚阵容......谢谢大家。
晚宴开始,请大家用餐。”
掌声响起。
“宝贝,她夸你了哎。”克拉拉低声说。
“嗯。”
“那你高兴吗?”
李砚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吧。”
克拉拉笑了,凑近他耳边:“那你别表现出来,你得酷一点。”
李砚忍不住笑出声。
碧夏弗看了忍不住翻白眼,明年打死她都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