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看到的东西。
台下的嘉宾迅速讨论起来。
“原来布鲁斯的模特是演员!!”
“这真是天才的想法!又是载入史册的一场大秀。”
“布鲁斯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点子的?”
安娜•温图尔的瞳孔也地震了一下。
可是她发现周围包括卡尔拉格斐在内的几位设计师,纷纷露出笑容,一点也不惊讶。
更生气了......
“你看那个大衣的轮廓,”卡尔·拉格斐低声对旁边的乔治·阿玛尼说道。
“肩线是东欧军装的剪裁,但腰线收的是意式的。他把两种完全不同的结构放在了一起。”
乔治·阿玛尼的眼睛盯着阿德里安·布罗迪身上的那件大衣,目光在大衣的肩线和腰线之间来回移动。
“是波点的。”
“波点,谁会在军装风格的大衣里用波点的内衬?”
“当然是布鲁斯。”
“哈哈哈,没错。”
阿德里安·布罗迪走到了T台的最前端。
他停下来,站在那里,面朝观众。
三秒。
第一秒,他把红色的墨镜往下推了一点,露出那双标志性的、忧郁的深棕色眼睛。
第二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介于微笑和轻蔑之间的表情。
第三秒,他转过身,往回走。
大衣的下摆在他转身的瞬间扬起来,露出那片鲜红色的波点内衬。
“这就是反派的意义,外表是威严的、冷静的、不可接近的,但内衬是鲜红的、波点的、疯狂的。”
缪西娅·普拉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看着T台,看着阿德里安·布罗迪的背影消失在T台的尽头。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知道怎么说,她非常喜欢李砚这个让演员当模特的想法,而且非常强烈。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威廉·达福。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双排扣长礼服,外面罩着一件及膝的风衣。
风衣的腰线被一条同色的腰带收紧,在腹部的位置打了一个简洁的结。
风衣的下摆是微微展开的A字形,和里面礼服的直筒轮廓形成了微妙的对比。
他的胸口别着一副墨镜和一个YSL的金属徽章。
威廉·达福的脸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会被认出来的脸——棱角分明,线条硬朗,眼窝深陷。
他走路的姿态和在电影里完全不同,没有绿魔的那种神经质,没有《野战排》里的那种疲惫,而是一种沉稳的、几乎是庄严的步伐。
他走到T台拐角处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不是故意的放慢,而是一种自信的、笃定的慢。
他在告诉所有人:我知道你们在看,我不在乎。
亚历山大·麦昆有点匹配的眸子里多了一点光亮,
“肩线是平的,但腰线是收的,下摆是开的,这是一种十九世纪的军装剪裁,居然用在了现代男装上。”
他旁边的阿尔伯·艾尔巴茨点了点头。
“关键是那个腰带,大部分人会用腰带来收紧风衣,但不会用腰带来改变整个轮廓。
他把腰带系在腰线上方,让下摆自然地展开。
这不是风衣,这是一件斗篷。”
“是军装斗篷,拿破仑时代的军装斗篷。”
威廉·达福走到了T台的前端。
风衣的下摆在他转身的时候展开,露出里面黑色礼服的完整轮廓。
拉夫·西蒙斯在那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这是巴黎男装周最好的外套之一。”
坐在他旁边的里卡多·提西听到了。
“不,这是过去十年里最好的外套之一。”
第三个走出来的是蒂姆·罗斯。
他穿的是全场唯一一件短款礼服——双排扣的黑色短西装,长度刚好到腰线,搭配一条高腰的直筒裤。
西装的领子是那种窄窄的翻领,和YSL经典的吸烟装领口如出一辙。
裤子的腰线比传统的男装高了至少两英寸,把腿的比例拉到了极致。
蒂姆·罗斯的身高在一米七出头,但穿上这套衣服之后,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七八。
他走路的姿态和在电影里完全不同。
没有《落水狗》里的那种紧张感,没有《海上钢琴师》里的那种梦幻感,而是一种精干的、几乎是锋利的姿态。
他走到T台拐角处的时候,做了一个动作——他用右手整理了一下左袖口的扣子。
这个动作不是设计好的。
是他自己的习惯。
但在T台上,这个动作看起来像一个仪式。
高缇耶对旁边的约翰·加利亚诺笑道。
“短款西装加高腰裤,这不是传统的男装比例,这是女装的比例,小布鲁斯他把女装的比例用在了男装上。”
“他本身是女装设计师,他把女装设计师的眼光用在了男装上,这就是为什么这套衣服看起来很不一样。”
“不仅仅是眼光,是理解。
他理解衣服和身体的关系。
不管是什么性别,衣服的功能是一样的——塑造轮廓、改变比例、创造形象。”
苏琪·曼齐斯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
“精准。克制。完美。”
第四个走出来的是加里·奥德曼。
黑色的双排扣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及膝的黑色风衣。
风衣的领子是那种可以竖起来的大翻领,此刻平整地翻在外面。
胸口别着一副金色的眼镜——不是墨镜,是那种老派的、金边的阅读眼镜。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向后梳去,露出高高的发际线和深刻的抬头纹。
加里·奥德曼走路的姿态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走路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抵抗某种看不见的风。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我在看着你们,你们应该感到荣幸”的傲慢。
这是他演过的所有角色的集合——戈登警长的威严、德古拉的阴郁、贝多芬的疯狂、小天狼星的叛逆。
他把所有这些都揉进了这个步伐里。
缪西娅·普拉达在那一刻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听到了的话:
“这就是服装和表演的完美结合。”
没有人反驳她。
加里·奥德曼走到T台拐角处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他把身体的重心从左脚转移到右脚,然后继续往前走。
卡尔·拉格斐在转过头,对乔治·阿玛尼说了一句话:
“这个孩子赢了。”
乔治·阿玛尼没有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
第五个走出来的是亨利·卡维尔。
他穿着一件单排扣的黑色西装,搭配一件深灰色的马甲。
第六个走出来的是麦斯·米科尔森。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单排扣西装,搭配一件深灰色的马甲,和前面所有人的区别在于,他的西装上没有徽章、没有墨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一件西装、一件马甲、一条领带。
但就是这三样东西,在他身上变成了一种武器。
麦斯·米科尔森的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不舒服的脸——不是因为丑,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
他走路的姿态是所有人里面最安静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像一只猫在暗夜中行走。
他走到T台拐角处的时候,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你看那个剪裁,”里卡多·提西低声说。
“肩线是硬的,腰线是收的,裤腿是直的。
这是一种攻击性的剪裁。
穿上这套衣服的人不是在穿衣服,他是在穿盔甲。”
“但这不是盔甲,”拉夫·西蒙斯在旁边说。
“这是西装。”
“对于汉尼拔·莱克特来说,西装就是盔甲。”
黎明走路的姿态是所有人里面最沉稳的。
不快不慢,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他的目光直视前方,下巴微微抬起。
“卡尔,听说Chanel很想要他当代言人?”
“当然,我喜欢优雅的孩子。”
“布鲁斯的眼光真的不错,可惜了。”
第八个走出来的是文森特·卡塞瑟。
文森特·卡塞瑟的脸是那种在任何场合都会被忽视的脸——不是因为他不好看,而是因为他太擅长隐藏自己了。
他在《时间规划局》里演的那个超级富豪,让人记住的是那种不动声色的权力感,而不是他的脸。
今天,他穿着这套黑色的长款高级男装,走在T台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从某个私人会所走出来的亿万富翁。
......
“这里好像是权力的皇宫。”
安娜•温图尔终于开口。
老佛爷笑着点头。
“没错,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我们都掌握着一些时尚权力,小布鲁斯,我,马克,约翰......”
女魔头墨镜下的眼神微咪。
早知道就不开口了。
“安娜,你怎么又不说话?”
啪啪啪——
就在这时,
很多嘉宾纷纷起立鼓掌。
李砚从T台尽头的阴影中走出来,步伐不急不缓。
灯光打在他身上。
冷白色的追光灯从三个方向同时照射过来,把他的轮廓切割成一幅明暗分明的版画。
那件及踝的双排扣廓形大衣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抽象的质感,哑光的黑色毛呢吸收了大部分光线,只在肩线和翻领的边缘留下两道锐利的高光。
他的身高在这一刻被那件大衣无限拉长。
H型的廓形从肩线一路垂到脚踝,没有任何收腰的痕迹,只有双排六粒扣在胸口的位置纵向排列,像一组精确的坐标。
宽幅的平驳领向外展开,和结构化宽肩的轮廓形成完美的呼应——那是建筑学意义上的平衡,不是简单的裁剪。
领口的黑色领巾在追光灯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挺括的哑光面料在颈部正面打出一个饱满的结,宽幅的下摆自然垂落,宽度远超任何传统领带,在大衣翻领和缎面内搭之间构建出三层递进的纵深。
那件黑色光泽感的内搭上衣在领巾的缝隙间若隐若现,缎面的材质把灯光反射成一种柔和的珍珠光泽,和外层大衣的哑光质感形成一种克制的、几乎是暴力的对比。
他的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
不是那种被发胶固定死的僵硬,而是一种被打理过的、有意识的秩序——每一根头发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却又保留着某种自然的弧度。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冷漠,不是傲慢,而是一种超越了情绪的状态。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不是在看向某个具体的点——他在看向所有人,又好像谁都没有在看。
李砚走到T台拐角处的时候,速度没有任何变化。
那件大衣的下摆在他迈步的瞬间微微扬起,露出里面黑色鞋尖——光面皮质的,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道从鞋头延伸到鞋面的简洁缝线。
他踩在音乐的节奏上。
大提琴的低音旋律在这个时刻正好推进到最深沉的一个音符,整个卢浮宫在这个音符里共振,那些十七世纪的石墙仿佛也在跟着这个频率震动。
T台的前端,李砚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面朝嘉宾。
追光灯在这个时候微微移动了一下角度,从正面打过来的一束光变成了从左侧打过来的侧光。
他的脸在这一刻被分割成两个部分——左半边在光里,右半边在阴影中。
微笑。
微微鞠躬。
优雅的谢礼。
然后。
李砚的背影消失在T台的尽头。
大提琴的最后一个音符在卢浮宫的石墙之间回荡了整整三秒,然后归于寂静。
六百多人站在原地,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
然后——
掌声再次响起来。
这一次的掌声和刚才不一样。
这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安静的认可。
乔治•阿玛尼。
卡尔•拉格斐。
让•保罗•高缇耶。
......
他们认可了这次大秀,艾琳伊娃和索菲娅克拉克开心到哭泣。
YSL的男装大秀成功载入时尚史册。
那个伟岸的男人太伟大了!
“妮基,布鲁斯很适合你,可惜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很优秀的男人,今天过后,又有很多女孩羡慕克拉拉了。”
在最后排的小皮诺手都拍红了。
这就是我看重的设计师!
他值得投资!
他值得偏爱!
我愿意给他擦皮鞋!
小皮诺可以发誓这是真的!
玛蒂尔德和路易眼睛都瞪大了。
爹地的反应有点过于情绪化。
不过他们看到精心打扮最后出场的李砚也很激动,他们喜欢的帅哥好像更帅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