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大秀结束后卢浮宫黎塞留通道外的红毯还没有撤完,第一批报道已经出现在网络上。
女装日报的布里奇特·福利在秀场后台的媒体室里时,用一根网线连上自己的ThinkPad,在截稿时间前敲完了八百字的快评。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顿——对于一个从业二十年的时装评论人来说,这种情况并不多见。
大多数时候,她需要在笔记本上涂涂改改,在形容词之间反复斟酌,试图找到一个既能准确描述设计又不会得罪广告客户的表述。
但今天不需要。
她写下的第一句话是:“YSL的男装首秀不是一场时装发布会,而是一场时尚证变。”
这句话在发送之前她犹豫了三秒。
太戏剧化了,不符合女装日报一贯的克制风格。
但她没有删掉。因为这是事实。
她在第二段写道:“布鲁斯李没有用专业模特。
他用了全球顶级演员——有好莱坞大片里的年轻偶像,还有一群以扮演反派角色闻名的性格演员。
阿德里安·布罗迪、加里·奥德曼、威廉·达福、蒂姆·罗斯。
这些人穿着李砚设计的衣服走在T台上,每一步都在提醒观众。
这不是在展示服装,这是在宣示权力。”
......
布里奇特·福利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女装日报网站的服务器几乎是在同一秒承受了平时三倍的访问量。
李砚的老熟人。
国际先驱论坛报的苏琪女士在四十五分钟后交出了她的稿子。
她的角度不一样。
她没有写服装——至少没有只写服装。
她写的是这场秀的深层含义。
“布鲁斯做了一件非常聪明的事,”她在文章里写道。
“他把男装从穿什么的问题提升到了是谁的问题。
这些演员穿着他的衣服走在T台上,他们不是在展示衣服,他们是在展示角色。
它把服装从消费品的范畴里拽了出来,扔进了身份认同的范畴。
这不是在卖衣服,这是在卖权力、角色、叙事。
你买一件YSL的男装,你不是在买一块面料,你是在买一个角色。
你想成为哥谭市的主人吗?
买这件大衣。
你想成为那个不动声色的亿万富翁吗?买这套西装。
这是自汤姆·福特在Gucci时代重新定义男性性感以来,男装领域最聪明的营销策略。
但布鲁斯李做得比福特更进一步——福特卖的是性吸引力,布鲁斯卖的是叙事权。”
苏琪女士的稿子在时尚圈内引发了一轮转发潮。
《费加罗报》在文化版的头条放了李砚最后出场的照片,标题是:“Le Souverain de la Mode Anversoise”——安特卫普时尚君主。
文章由时装评论员戈德弗鲁瓦·德·蒙克撰写。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关注这场秀的戏剧性,而是把焦点放在了李砚的背景上。
“安特卫普这所学院在过去四十年里培养出了安特卫普六君子——那些在八十年代改变了女装面貌的设计师。
但布鲁斯走了一条不同的路。
他把安特卫普学派的建筑感带进了男装。
安特卫普学派的核心不是装饰,是结构。
他设计的那些大衣、西装、风衣,每一件都是一个建筑结构。
肩线是梁,腰线是柱,下摆是基座。面料是表皮。模特是地基。
当阿德里安·布罗迪穿着那件双排扣大衣走出来的那一刻,你看到的不是一件衣服,你看到的是一个人穿着自己的房子......
这就是为什么他是安特卫普时尚君主,他不是安特卫普学派的追随者,他是安特卫普学派在二十一世纪的继承人。”
《世界报》的评论更短,但更醒目,
“YSL重生!”
“伊夫·圣·罗兰去世已经一年了。
在这一年里,很多人都在猜测YSL的命运。
这个曾经定义了二十世纪女性着装方式的品牌,在创始人离开之后会怎么样?
布鲁斯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不仅让YSL活了下来,他还让YSL变成了一种新的东西。”
......
乔治·阿玛尼在第二天下午接受了一个简短的电话采访。
他没有评论李砚的具体设计,但他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无数媒体引用:
“男装需要新的语言,布鲁斯在创造这种语言。”
这句话从乔治·阿玛尼嘴里说出来,分量是不一样的。
阿玛尼是意大利男装的活化石,他定义了八十年代以来的权力着装——柔软的肩线、流畅的轮廓、克制的优雅。
他对男装的理解是教父级的。
当教父说你在创造新语言的时候,这意味着你已经进入了历史。
卡尔•拉格斐拒绝回答关于YSL的问题,但他肯定了李砚在设计男装方面的才华。
老魔头依然是哪个傲娇的老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