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〇九年八月十八日
六楼角落那间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艾琳·伊娃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透过门缝，她看见李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本Moleskine笔记本，右手握着笔，左手按在太阳穴上。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最少十分钟了。
艾琳还是轻轻叩了两下门框进去。
“布鲁斯，你的咖啡。”
李砚抬起头，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谢谢。”
艾琳没有立刻离开。
她在门边站了两秒，然后走进来，把腋下夹着的一沓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基金会会议的全部记录，皮埃尔先生的秘书刚传真过来的。”
“放那儿吧。”
李砚的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上。
笔记本的左边页面上，用铅笔写着三个名字，笔迹工整。
Opening：Angela Lindvall(安吉拉•林德沃)
Second：Gisele Bündchen(吉赛尔•邦辰)
Finale：Clara Alonso(克拉拉•阿隆索)
三个名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方是空白。
六十三套高定礼服。
六十三位模特。
开场、第二、压轴已经定了。
还剩六十个位置。
严格来说还剩五十来个，小可爱达丽雅斯托寇斯，阿德里亚娜利马......肯定是要来的。
艾琳瞥了一眼笔记本，没有出声。
李砚在排秀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但也不介意有人在旁边安静地待着。
“MDC的榜单带来了吗？”李砚忽然问。
“带来了。”
艾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
“这是排名，我打印了一份。”
李砚接过来。
纸上是Models.com的Top 50榜单，从一到五十，每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国籍和经纪公司。
他的目光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扫。
1. Raquel Zimmermann(拉奎尔·齐默曼)——巴西，IMG。
二十六岁。行业标杆，Valentino的缪斯，去年为YSL皮拉蒂的成衣广告拍过一组大片。可走。
2. Natasha Poly(娜塔莎•波莉)——俄罗斯，IMG。
二十四岁。台步极稳，Prada和Gucci的常客。可走。
2. Sasha Pivovarova(萨沙·彼伏波洛娃)——俄罗斯，IMG。二十四岁。与Natasha并列第二。精灵系的开创者之一，台步有辨识度。可走。
3. Lily Donaldson(丽丽唐纳森)——英国，IMG。二十二岁。英伦玫瑰，Burberry的御用面孔。可走。
3. Coco Rocha(可可·罗恰)——加拿大，Elite。二十一岁。舞者出身，台步表现力极强。可走。
......
43. Olga Sherer——白俄罗斯，Supreme。二十一岁。红发，精灵系代表，台步有辨识度。可走。
44. Edita Vilkeviciute——立陶宛，Women。二十岁。台步凌厉，五官锋利。可走。
45. Irina Kulikova——俄罗斯，Women。二十四岁。精灵系，台步轻盈。可走。
46. Daiane Conterato——巴西，Women。二十岁。台步有力量感。可走。
47. Daul Kim——韩国，IMG。二十岁。亚洲面孔，台步有辨识度。标注：可走。
48. Nimue Smit——荷兰，Women。十七岁。新生代，台步稳。可走。
49. Agnete Hegelund——丹麦，Women。十九岁。新生代，台步稳。可走。
50. Elsa Sylvan——瑞典，Women。二十二岁。台步稳，风格简洁。可走。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艾琳。
“艾琳。”
“嗯？”
“你觉得阿德里亚娜和达丽雅斯托寇斯，谁的台步更适合开场后的第二个位置？”
艾琳放下书，认真地想了想。
“利马，她的台步更潇洒，气场更大，达丽雅适合中间段的安静时刻。”
李砚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达丽雅安排在开场后第十四个或第十五个。
“还有，”艾琳忽然开口。
“布鲁斯，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你这场秀要办成史诗级的，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排行榜前六十的超模全部邀请一遍？”
李砚的笔停住了。
“全部？”
他扫了一眼榜单。
“你的意思是，把MDC榜单上有名有姓的、还活跃的、能走高定的超模，全部请一遍。”
“对。”艾琳的眼睛闪着光芒。
“布鲁斯，YSL高定回归巴黎高定周，这是大事。
你既然已经请了吉赛尔·邦辰和安吉拉·林德沃，为什么不干脆把整个行业的天花板掀了？”
李砚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重新看了一遍笔记本上的名单。
如果把范围扩大到MDC榜单上所有活跃的超模。
包括那些曾经进过Top 50但暂时掉出去的、那些在五十名开外但正在上升的、那些在亚洲市场有影响力的——他可以轻松凑够六十三个。
而且不止六十三个。
他可以把阵容扩大到七十个、八十个，只要秀场时间允许。
但六十三套高定礼服已经定了。每套礼服需要一个模特，不能多，也不能少。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邀请所有超模”，而是“从所有超模中选出最顶尖的六十三个”。
李砚把笔放下，靠进椅背。
“艾琳，把MDC的完整数据库调出来。
不是Top 50，是所有的——New Supers、Top 50、Industry Icons、Hot List，全部。”
“好。”
艾琳快步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两分钟后，打印机开始吐出纸张。
李砚走过去，把打印好的文件拿起来。
第一页是New Supers——MDC在2009年刚刚设立的新分类，专门用来定义那些已经超越Top 50、成为行业符号的超模。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
Gisele Bündchen——已确定。
Kate Moss——英国，IMG。三十五岁。行业活化石，Topshop的御用面孔，但已经很少走秀了。如果邀请她，需要极高的出场费，而且她不一定愿意来。标注：可能性低，但值得尝试。
Claudia Schiffer——德国，Elite。三十九岁。九十年代五大超模之一，已经基本淡出T台。可能性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