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层之间在关键受力点是腰侧、后腰中点、臀围线。
用隐形手工针脚固定,针距不超过五毫米,确保两层在穿着过程中不会产生相对滑移。
这个方案对工艺的要求极高。
内层的每一道省道都必须精确到毫米级,因为外层的透视效果意味着任何内层的瑕疵都会被放大。
如果内层的收省位置偏了2毫米,在珠光闪纱的折射下看起来就是一条扭曲的阴影线,直接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
然后是羽毛。
Lemarié工坊的鸵鸟毛处理工艺在巴黎高定圈里是独一档的存在。
他们从南非进口的原羽,首先要经过三道清洗工序。
第一道用中性洗涤剂去除原羽表面的油脂和杂质,水温严格控制在35到38摄氏度之间。
第二道用含有柔顺剂的温水浸泡四十五分钟,让羽枝恢复天然的蓬松度。
第三道是清水漂洗,至少三次,确保没有任何化学残留。
清洗后的羽毛要经过色选。
虽然是纯白色,但天然鸵鸟毛的白度并不均匀,有的偏冷白,有的带暖调的米白。
Lemarié的工匠会用肉眼逐根筛选,按照色度分成五个等级。
李砚要的是中间三级的羽毛。
最白的那一级太过刺眼,会在灯光下喧宾夺主。
最暖的那一级又显得脏。
中间三级混用,可以在纯白中产生极其细微的层次感,就像雪地在不同光照下呈现出的微妙色差。
筛选后的羽毛进入固色和柔顺工序。
固色用的是Lemarié工坊自有的配方,含有微量的紫外线吸收剂,可以延缓羽毛在强光下的黄变速度。
这对于要在秀场灯光下展示的礼服来说至关重要。
柔顺则是用蒸汽处理,让每一根羽枝都恢复到最柔软的状态,触感接近天鹅绒。
最后是切割和拼接。
袖口的羽毛不是整根使用的,而是将鸵鸟毛的主羽轴切除,只保留羽枝部分,然后按照长度分成三组——长羽、中羽、短羽。
长羽用在最底层,伸出袖口最长;中羽叠在第二层,比长羽短约8毫米。
短羽在最上层,覆盖住下面两层的根部。
这种四层错位拼接,是Lemarié工坊的招牌工艺,可以让羽毛在任何一个角度看起来都是蓬松饱满的,不会露出底层的网纱。
......
一段时间后,李砚放下铅笔,看了看墙上挂钟。
从女魔头安娜·温图尔的电话挂断到现在,他在这张设计台前坐了将近三个小时。
桌上摊着一摞画纸,
人体比例图、结构分解图、羽毛排布图、钉珠密度图、高跟鞋、帽子、披肩......
每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标注。
这就是设计高定。
一般设计师在高定上的心血是“执念型”的,需要为那0.1厘米的完美弧度反复拆改,为寻找一颗颜色完全吻合的宝石在全球买手间奔波。
这更多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高压,是对完美的极致追求。
设计高级成衣则需要在“美”与“卖”之间反复撕裂,既要坚持设计理念,又要说服市场部、生产部以及挑剔的买手。
这更多是一种统筹与决策的极限拉扯,是商业与艺术的极致平衡。
两者都有难度,但是李砚切身体验过后感觉,设计高定需要更耗费心神。
设计成衣系列他上手就来,来就有,有就卖,卖就赚钱。
其实为那些富婆设计的高定也还好,暂时没收到差评,就是被其他没买过的富婆喷过。
说他耍大牌,不给她们设计高定......
我泥马,李公子一天为大秀累死累活,还要为vic服务,那有时间多接单。
老魔头精力那么牛比一年都没接多少个客人,李砚这年纪摆烂一下怎么了?
真的,上班之后遇到各种人才。
尤其是搞服务业,他这种和客人接触少的时常都有,更别说其他人了,李砚突然有点理解一部分脾气不好的电话客服了,什么移动啊,每团啊,东东啊......
上个比班本来就烦,还遇到些人才,不发火才怪。
他至今都记得老佛爷在他面前吐槽。
“小布鲁斯,你永远不敢相信一小部分客户,尤其是刚升上来的那种,他们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要一件看得见风的衣服,这没问题,关键是她要还能制冷......
还有什么要一件婚纱。
全白。
但要求整件婚纱在婚礼当天,从日出到日落,白色会随着时间变化。
是白色本身的变化。
她说早上的白应该是冷的,像她家乡山上的雪。
中午的白应该是热的,像沙漠里反射的光。
傍晚的白应该是软的,像她母亲头巾的颜色......”
反正是给李砚听笑了。
其实和绝大部分有钱人相处是真的很舒服。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很明确,越低调越优雅越好,钱养人这三个字真没毛病,他们的气质和涵养真没毛。
有钱人绝大部分把自己孩子培养的端端正正的。
李砚的客户都是富婆和富哥,他们都挺好相处,但是神人也有,买完衣服告诉李砚,她想买一辆独一无二的布加迪,专门为她打造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布加迪不是大众的,是他的。
黑夜之声都是自己脸皮厚点要来的,专门为她打造一辆...你以为你是克拉拉•阿隆索?
克拉拉都没这么嚣张,她只是建议布加迪生产几量女士超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