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
但他笑的时候,她也绷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最后两个人对视着笑成一团。
这就是克拉拉。
她的情绪永远热烈、永远真实,相处起来一点也不累。
“好了好了,进来吧。”克拉拉拉着他的手腕往屋里走。
“我的海鲜饭要凉了——不对,它已经凉了,因为我等了你很久。”
“路上有点堵。”
“你开车从工作室到车库堵什么?”
“……下楼的电梯等了一会儿。”
“我不信。”她回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公寓里的灯全开着,客厅、餐厅、厨房,每一盏灯都亮着,像是怕哪个角落会孤单似的。
厨房的岛台上摆满了锅碗瓢盆,一个平底锅里盛着满满一锅海鲜饭,金黄色的米饭上铺着大虾、青口、鱿鱼圈和红椒,虽然卖相有点...
额,怎么说呢——有点豪放,但那股香气是实实在在的,直往鼻子里钻。
岛台旁边还摆了一瓶红酒,已经开了,两个杯子,一个倒了半杯,另一个空着。
旁边还有一碟橄榄油浸的西班牙火腿切片,和一小碗腌橄榄。
“你做了这么多?”李砚看着那锅足够四个人吃的海鲜饭,有些哭笑不得。
“我想着你可能没吃下午饭……”克拉拉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心虚。
“然后我就做着做着,就做多了。你知道的,藏红花放下去之后,米饭就会膨胀,我忘记了……”
“嗯,忘记了。”李砚点头,语气非常认真。
“所以你就做了一锅够四个人吃的海鲜饭。”
“闭嘴!”克拉拉拿起一个木勺冲他比划了一下。
“你到底吃不吃?”
“吃。”李砚立刻投降。
“我快饿死了。”
克拉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热海鲜饭。
她动作熟练地把平底锅放回灶上,开中小火,用木勺轻轻地翻动着米饭,让受热更均匀。
她的手腕转动的方式很好看——毕竟是做过N次这个动作的人。
李砚靠在岛台边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灰色的卫衣在她身上晃荡着,下摆随着她翻动米饭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截大腿的轮廓。
她的脚上还穿着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耳朵一晃一晃的,跟整个厨房里烟火缭绕的氛围形成了一种荒诞又可爱的对比。
“你在看什么?”克拉拉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克拉拉的耳朵尖红了。
她没有回头,但李砚能看到她翻动米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只是频率变得有点不自然。
“……你今天嘴巴抹了蜜吗?”她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带着一丝强装镇定的颤抖。
“没有,就是实话实说。”
克拉拉把火关了,转过身来,手里端着那锅海鲜饭。
她的脸上又泛起了那种淡淡的红晕,跟她身上的灰色卫衣和金色的头发配在一起,像一幅色彩柔和而温暖的油画。
“吃饭。”她把锅放在岛台上,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李砚拉开高脚椅坐下,克拉拉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他舀了一勺海鲜饭放进嘴里。
确实有点咸。
准确地说,是咸了大概百分之三十。
藏红花和蒜的味道很足,海鲜的新鲜度也没话说,但盐的用量——不像是她平时做菜的风格,有点像他的性格,热情奔放,不太受控制。
但他嚼了两下,抬头看克拉拉。
克拉拉正紧张地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等待主人评价自己新学会的把戏的金毛犬。
“好吃。”他说。
“真的?”
“真的。”他又舀了一勺。
“就是咸了一点点而已,但配着红酒刚好。”
克拉拉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她从椅子上弹起来,绕过岛台,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我这次是按照我在马德里家里的配方做的,我妈妈教我的那个,她说一定要多放一点盐,因为西班牙人吃海鲜饭喜欢配啤酒——”
“那你为什么配红酒?”
“因为啤酒涨肚子呗…”
李砚笑了,伸手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给她盛了一盘,又把她那半杯红酒续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岛台边,吃着有点咸的海鲜饭,喝着普通的里奥哈红酒,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我16号要去法兰克福。”
“法兰克福?布加迪会参加的那个车展?”
“对。”
“黑夜之声要发布了?”
“嗯,帕夫根让我16号之前到,提前一天试车。”
“哇哦,有没有为女士准备的超跑?”
“不知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我估计得等明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