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森看了一眼笔记本。
“PPR的账上资金非常充裕,YSL的销售额在布鲁斯加入后猛涨,前两年亨利•皮诺出售了大量的零售业务......
但是这次收购有股份交换,PPR拿出了一些股份。”
“聪明的选择。”
鲁伯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
“一个时装设计师,让皮诺那“葛朗台”花了36亿欧元。”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罗森说。
“我做了这么久的奢侈品生意,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小家气的皮诺家族居然把三十六亿欧交给一个年轻人玩...呵呵...”
罗森没有接话。
鲁伯特沉默了几秒钟。
“加里,把这个布鲁斯·李的所有资料都整理出来,全部。”
“已经安排下去了。”罗森说。
“另外,我在想一个问题。”
“说。”
“历峰在珠宝腕表领域的布局是全球最完整的,如果布鲁斯·李在PPR内部的话语权真的像传闻中那么大,他下一步的目标会不会是我们?”
鲁伯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的照片。
他当然知道李砚在时尚圈有多火,但是历峰集团大部分业务是珠宝腕表,所以鲁伯特没有过多关注,只是现在......
“这正是我担心的,加里。”他缓缓开口。
“一个二十四岁的设计师能推动集团收购宝格丽,说明他在皮诺面前的影响力远超常理。
如果他想继续扩大PPR在珠宝腕表领域的份额,历峰集团就是下一个靶子。”
“我们要做什么应对?”
鲁伯特重新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办公桌的便签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先搞清楚这个人是谁,在彻底搞清楚之前,什么都不要做。”
他没有说的是——在奢侈品行业,你不动别人,别人就会动你。
历峰能在金融危机中相对稳健地活下来,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鲁伯特从来不相信运气。
他从办公桌左侧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棕色文件夹,封面贴着标签:“战略情报——2009年第三季度。”
这是历峰内部一份仅供董事会成员查阅的竞争对手动态简报,每季度更新一次,由罗森的部门编制,直接呈报给鲁伯特本人。
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是LVMH的动态摘要——伯纳德·阿诺特正在调整时装皮具部门的产品结构,试图在金融危机期间维持高利润率,刺激尚美巴黎在次贷危机中销售额暴涨。
第二页是斯沃琪集团的信息——尼克·海耶克正在加速推进其垂直整合战略。
第三页是PPR集团的动态,此前一直是空白,因为PPR在过去几年里几乎没有在珠宝腕表领域做过任何大动作。
现在,这一页需要填充了。
鲁伯特拿起钢笔,在第三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2009年10月——PPR收购宝格丽。
主导者:布鲁斯·李(YSL设计师)。
建议:密切跟踪此人在PPR内部的角色变化,以及PPR珠宝腕表板块的战略动向。”
他合上文件夹,又打开了彭博终端。
屏幕上,PPR的股价在收购消息发布后上涨了约2.3%,而历峰的股价微跌了0.7%,LVMH跌了0.5%。
资本市场显然将这笔交易解读为PPR在奢侈品珠宝腕表领域对历峰的直接挑战。
投资者在担忧,历峰的珠宝部门市场份额是否会因为PPR的进入而受到侵蚀。
鲁伯特盯着那个微跌的数字,表情平静。
他不是那种会因为股价的小幅波动而惊慌失措的人。
历峰在2008年剥离非奢侈品资产后转型为纯奢侈品企业,在珠宝腕表领域深耕多年,建立起了行业竞争对手难以逾越的护城河。
卡地亚在全球消费者心智中的品牌认知度,宝格丽短期内无法撼动。梵克雅宝在高珠领域的艺术性与排他性,不是靠资本注入就能复制的。
但鲁伯特真正担心的不是现在。
他担心的是五年后。
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如果现在就能推动36亿欧元的收购,五年后他能做什么?
他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亚太区的负责人明天上午飞过来,我要听他对华夏市场奢侈品消费趋势的分析。重点看珠宝腕表品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