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发脾气,是真诚地、心平气和地告诉你,条件不理想,我没有办法演奏,然后收琴走人。
基辛的技术能力足够支撑任何演出需求,他的商业价值也是最高的,但这个人被大经纪公司和唱片工业包装得太好了,一切都很完美,没有意外,没有惊喜。
他的演出你可以精确到每个渐强和渐弱在几分几秒,因为和排练的标记一模一样。”
“你说这些的时候,”李砚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笑道。
“一直在看阿格里奇那一页。”
艾琳把咖啡杯放到一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们就用她吧,我觉得她是最好的钢琴大师,也是最适合我分大秀的人选,最豪华的模特阵容,最奢侈的大秀,理应搭配最好的钢琴大师弹奏出的音乐......”
李砚就感觉,挺欣慰的,艾琳给她提的建议,真的很不错,无论是完成任务的效率,质量,都很不错。
“行吧,那就听你的。”
艾琳把打印件翻到阿格里奇那一页,在名字旁边打了个勾。“那就确定人选了,接下来需要联系她的经纪公司。”
“她的经纪公司是谁?”
“她不签经纪公司。”艾琳摇摇头说。
“阿格里奇女士的演出合约由她自己决定。
有时候通过IMI(International Music Institute)接洽,有时候通过她在欧洲的长期合作方Artists Management Worldwide。
但实际操作中,联系她最有效的方式是通过她在瑞士卢加诺的个人团队——她的女儿丽达·陈-阿格里奇(Lyda Chen-Argerich)是中提琴手,同时也是她母亲演出事务的协调人之一。”
“你在收集资料的时候把这一层关系也摸清了?”
“你交代的事,我只做百分之百。”
“good,非常好,那么联系她,通过她的个人团队。
邀请函的内容要做得足够专业——不能是普通的商务邀请函,要把大秀的整体艺术构想写进去,让她看到YSL在做的事情和她的音乐有对话的可能性。”
艾琳从手边拿起笔,开始记要点。
“邀请函的核心内容框架:第一,大秀优雅的艺术理念——天国的羽衣主题、光影的层次感、YSL高定重启后的设计语言演进。
至于为什么选择她。
不是因为她的名气,而是因为她的演奏方式——每场演出都是独一无二的版本。
这和YSL高定的理念是一致的,高定不是流水线上的复制品,每一件都是为了一个人、在一个时间点、在一个场合诞生的。
大秀的完整时间表:排练、录制、正式演出的日期和场地。
还有YSL能提供的所有条件——钢琴的选择、音乐厅级别的声学设备、她需要的任何辅助设施。”
“哦,对了,还要加一条。”
“什么?”
“她可以带着她的室内乐伙伴一起来,YSL提供所有的差旅和接待。”
艾琳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把大秀做成钢琴协奏曲加室内乐的配置?”
“不完全是,”李砚笑道。
“但我希望她在这个项目里不是被邀请的嘉宾,而是参与创作的合作者。
高定设计的流程和古典音乐的演出有一个本质的共同点——都是从一个空白的状态开始,经过无数次的调整和磨合,最终形成一个无法被复制的作品。
如果阿格里奇能理解这一点,她愿意参与的程度会高得多。”
“如果她拒绝呢?”
“拒绝就拒绝。”李砚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这个行业里没有谁是必须请到的,如果她拒绝,我们按第二方案来。”
“第二方案是什么?”
“你没准备第二方案?”
艾琳笑了笑。
“准备了,第二方案是钢琴加弦乐四重奏的组合,不请顶级独奏家,请一组在巴黎有稳定演出经验的室内乐组合,以合奏为主、钢琴为辅。
风险更小,成本更低,但艺术上限也低得多。”
“所以我们的最优解还是阿格里奇。”
“是的。”
“那就按照这个方向推进。”
艾琳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还有一个问题。”
“说。”
“阿格里奇虽然不签经纪公司,但她的出场费不是没有参考标准。据我查到的信息,她在2009年诺贝尔奖音乐会的出场费是五十万欧元级别,加上差旅和接待。
如果我们要请她做一整个大秀的项目——包括排练、录制、正式演出——她的团队可能会开出更高的价格,这个预算。不低。”
“高定的预算里有专项经费。”
“那一项的额度是多少?”
“八十万欧元。”
艾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八十万欧元做灯光、音响、视频、音乐。
如果阿格里奇的报价是八十万的一半以上,剩下的钱......”
“不够再协调一下,有活动资金。”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