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魔都时装周最后一日。
清晨六点零三分。
魔都时尚中心一号秀场的后台入口处,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下。
司机快步绕到右侧,拉开车门。
李砚弯腰走出,拍了拍头发。
大秀当天就是脑壳痛,懒觉都睡不了。
“李总。”
守在门口的安保主管立刻上前,声音压得很低。
他身后的安保人员挺直了腰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此刻距离大秀正式开始还有六个小时,但秀场周边已经聚集了不少记者和时尚爱好者和记者。
“李砚!!!”
“欧买噶,老公!!!”
“帅哥!!!啊啊啊~”
“哥哥来拍照啊!”
“我有两个老公,一个在家里!一个就在这里!我今天专门为你化妆了!!!啊!李砚!(看懂扣一)”
李砚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员工通道。
通道尽头的玻璃门自动滑开,震耳欲聋的忙碌气息扑面而来。
一百个模特,两百多名工作人员,助理,化妆师,发型师,裁缝,熨烫工,配饰师,还有灯光师、音响师、场务……整个后台就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高速转动。
发胶、香水、蒸汽熨斗的混合气味,还有一种只有在顶级时装秀后台才能闻到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独特味道。
“布鲁斯!”
索菲娅·克拉克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快步走来,她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但眼底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两个小时,只眯了三个小时左右。
李砚看到她就忍不住吧唧嘴,索菲娅和艾琳真的是天赋异禀,身体真的硬,别说女人,就是男人,这么搞也不一定撑得住。
不过这就是想出人头地的代价,当时装设计师,你就算再有才华,再有人脉资源,你没有一个金刚不坏之身,那都有点难。
每天要想设计图,每天都要面临业绩压力,每天都要和裁缝,版师,上级...打交道。
年轻设计师想熬出头,真的难上加难。
......
“所有模特都到了吗?”李砚接过她递来的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这玩意真不是人喝的。
靠。
“都到了,六点整准时签到,现在正在进行第一轮妆前护肤。”索菲娅翻开文件夹。
“五十位欧美模特在A区化妆间,五十位亚洲模特在B区。艾琳在A区盯着,马克在调试灯光和音响。”
“姚老师和周总监呢?”
“周总监五点半就到了,正在刺绣区检查最后一批服装,姚老师还在睡觉,不过我已经安排了车去酒店接,昨天晚上就说了。”
李砚又喝了一口咖啡,甩了甩脑袋,然后走进A区化妆间。
二十间化妆间一字排开,每间门口都贴着模特的名字和编号。
化妆间里灯火通明,镜子前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工具,化妆师们正在为模特们做妆前准备,手法轻柔而迅速。
李砚在第三间化妆间门口停下。
里面坐着的是卡罗莱娜·科库娃,二十六岁,算是职业生涯的巅峰期,看到李砚进来,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早上好,布鲁斯。”
“早上好,卡罗莱娜。”李砚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皮肤状态。
“昨晚睡得好吗?”
“非常好,酒店床很舒服。”卡罗莱娜眨了眨眼睛。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穿上你的衣服了。”
“我也是,你今天的状态真的不错。”
“嗨~布鲁斯,你把舒佩特放哪里去了?”
“它在家里睡觉。”
“哦~”
“布鲁斯,你怎么结婚这么早?我都找不到借口亲你了。”
“额...女孩子还是不要太开放了。”
“No布鲁斯,我们只对你开放。”
李砚赶紧走出A区,转身走进B区。
这里的氛围和A区不同,这里多了一丝东方的温婉。
五十位亚洲模特正在化妆间里准备着,她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参加如此高级别的时装秀,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激动。
李砚继续往前走,一间一间地看过去……这些来自华夏、韩国、日本、新加坡的模特,将在今天的秀场上,向全世界展示东方女性的独特魅力。
“扣你鸡娃,布鲁斯李,我是......”
“你好你好。”
“Hi,布鲁斯李,早上好,很高兴见到你。”
“哎,你也好。”
...
李砚非常满意这次的亚洲模特们,颜值这一块没得说,可能是欧美那边的美女看多了——YSL总部,一堆美女,哇靠,真的夸张,可能这就是时尚圈gay多的原因,天天看,审美真的会疲劳。
YSL的hr总监就告诉过李砚,颜值绝对是加分项,这是大公司招人的一点潜规则,艾琳和索菲娅如果长的不好看,都进不了面试轮。
他听到直感觉——靠杯,你们这也太现实了。
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时候想当李砚助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嫦娥在猪八戒眼里是天上的仙女,而在玉皇大帝面前就是三千个舞女中的一个。
来了YSL,李砚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越往上爬得越高,美女就越不是稀缺资源......
其实hr还好奇李砚为什么不要男助手。
这不二货问题吗?
高定客户基本都是女性,难道量体还要李砚亲自上手?
有些设计师确实是这样干的,但李砚是这种人吗?
当然不是啦~
...
“她们的状态都很好。”索菲娅在一旁轻声说。
“昨天的彩排非常成功,没有一个人出错。”
李砚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刺绣区。
刺绣区在后台的最深处,是整个后台的心脏。这里摆放着二十张长长的工作台,上面铺满了各种颜色的丝线和绣绷。
周巧英正站在一张工作台前,仔细检查着一件件完成的礼服。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马尾,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砚,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李总。”
“周总监。”李砚走到她身边。
“最后一批服装都检查好了吗?”
“都好了,刚刚检查完最后一件。”周巧英拿起那件礼服,轻轻展开。
李砚接过礼服,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刺绣。
用深浅不一的红色丝线绣成,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每一根丝线的走向都恰到好处,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很好。”李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她把礼服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您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小李总。”
李砚转身走出刺绣区,索菲娅跟在他身后。
“还有什么事吗?”李砚边走边问。
“嘉宾名单已经最终确认了。”索菲娅翻开文件夹,“森英惠女士,瓦伦蒂诺·加拉瓦尼先生、汤姆·福特先生、马克·雅可布先生……还有开云集团的皮诺先生,宝格丽的特拉帕尼先生,富旦大学……”
“媒体呢?”
“全球超过两百家媒体的记者,四百多个摄影记者,《时尚芭莎》、《ELLE》、《嘉人》……这些主流时尚杂志的主编也来了。”
李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就是他想要的。
让世界都看到,东方美学也可以登上世界时尚的最高舞台,苏绣这门古老的华夏工艺,可以在巴黎、在米兰、在纽约、在伦敦,绽放出光芒。
两人走到后台入口处,李砚停下脚步。
“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姚老师,还有,艾琳把伴手礼放好之后就让她检查一下音乐......”
“好的,布鲁斯。”索菲娅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八点二十七分。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缓缓停在入口处,司机快步绕到右侧,拉开车门。
苏绣皇后姚建萍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上衣,黑色的长裤,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虽然上了年纪,但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好,眼神明亮而有神。
“姚老师。”
李砚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
“李砚。”姚建萍握住他的手,笑容更加灿烂了。
“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晚,时间正好。”李砚说,路辛苦你起这么早。”
“不算早,能来看你的大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姚建萍笑着说。
“巧英呢?”
“她在里面盯着呢,走,我带您进去看看。”
李砚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姚建萍走进后台。
一般来说,看秀嘉宾不会来这么早,但是姚女士要提前参观一下,就提前来了。
一走进后台,姚建萍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她看着眼前忙碌而有序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惊叹的表情。
“哇,这么多人。”
“今天有一百个模特,两百多个工作人员。”李砚解释道。
“这是魔都时装周的最后一场大秀,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场。”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姚建萍感慨道。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这么大的时装秀后台。”
李砚笑了笑,带着她往前走。
“我先带您去刺绣区看看,周总监就在那里。”
两人穿过化妆间的走廊,来到刺绣区,周巧英看到她们,立刻迎了上来。
“啊,我最爱的师父。”
“巧英,去了巴黎你怎么像个小孩子。”姚建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
“瘦了,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师父,我挺好的。”周巧英笑着说。
“您看,这就是我们这次大秀要用的所有服装。”
姚建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排排的衣架上挂满了精美的礼服,每一件都像是一件艺术品。
姚建萍的眼睛有点湿润。
她从事苏绣艺术多年,可以说,她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这门古老的工艺。
她曾经无数次梦想着,苏绣能够走出苏洲,走出华夏,走向世界。
这个梦想却被李砚实现了。
这些礼服,融入了苏绣的精髓。平针绣、乱针绣、打籽绣、盘金绣……各种针法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运用。
山水、花鸟、人物,每一个图案都绣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好,真好,你们做得太棒了。”
“这都是小李总的功劳,是他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把苏绣和高级时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姚建萍转过头,看着李砚,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李砚,真的很谢谢你。”
“姚老师,您太客气了,不用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李砚连忙说。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没有您和周总监,没有这些绣娘,就没有今天的这场秀。”
......
姚建萍走到衣架前,仔细地看着每一件礼服。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刺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她看得非常仔细,每一针每一线都不放过。
“这件山水的,用的是乱针绣吧?”姚建萍拿起第一件礼服,米白色一字肩,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山水图案。
“是的,师父,用了好几种不同深浅的灰色丝线,层层叠加,营造出云雾缭绕的效果。”
“嗯,绣得很好。”姚建萍点了点头。
“丝理方向很对,层次感也出来了。远山用淡墨,近山用浓墨,虚实结合,很有华夏古画的意境。”
她放下这件,拿起第二件,淡绿色吊带鱼尾礼服,上面绣着几枝竹子。
“这件竹子的,用的是平针绣和滚针绣结合吧?”
“是的,师父。”周巧英说。
“竹叶用平针绣,竹杆用滚针绣,这样看起来更有立体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