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年。”
李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在去年之前，一个成立了48年的公司，被一个成立了23年的公司，打得满地找牙......开云被LVMH吊打，开云被LVMH爆打，开云被LVMH......”
“骑在头上拉屎。”
“这是事实，不是吗？”
小皮诺的脸更加苍白了，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1999年开始。”
李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1999年，LVMH差点抢走古驰，如果不是您的父亲当机立断，现在古驰已经是LVMH的了。”
“那一年，开云赢了，但赢得非常狼狈，开云付出了比预期高很多的价格，而且还让LVMH在古驰身上赚了一大笔钱。”
“2001年，LVMH收购芬迪，开云也参与了竞购，但最后还是输给了阿尔诺，因为你们出价太慢，因为你们犹豫不决，因为你们根本没想花大价钱，”
“芬迪现在是LVMH旗下最赚钱的品牌之一，每年为LVMH贡献超过10亿欧元的利润。”
“2004年，汤姆·福特离开古驰。这是开云集团历史上最大的灾难，因为你们没有处理好和设计师的关系，因为你们只看数字不看创意。”
“汤姆·福特离开后，古驰陷入了低迷期，营收下滑，利润暴跌，股价腰斩。
而在这几年里，LVMH却在飞速发展，先后收购了泰格豪雅、尚美巴黎、丝芙兰、DFS，一步步扩大自己的帝国。”
“2006年，LVMH收购宇舶。
开云也想要宇舶，但你们又一次犹豫了。
你们觉得宇舶的估值太高，不值得。结果呢？宇舶现在是LVMH旗下增长最快的钟表品牌，每年的增长率超过30%。”
“2008年，LVMH收购日默瓦80%的股份，花了6.4亿欧元。当时你们很多人都说阿尔诺疯了，一个行李箱品牌，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结果呢？现在日默瓦的估值已经超过了30亿欧元。”
“2009年，我们收购宝格丽。
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战胜LVMH。
你告诉我，如果不是我提出收购建议，力排众议，直接飞到罗马和特拉帕尼家族谈判，如果不是我承诺给宝格丽完全的自主权，保留他们的管理层和设计团队，现在宝格丽是谁的？”
“是LVMH的。”
“然后就是现在。”
“华伦天奴。”
“如果不是我在巴黎听到消息，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工作飞到米兰，如果不是我去见了瓦伦蒂诺先生和贾梅蒂先生，如果不是我用一个关于灵魂的故事打动了他们，现在华伦天奴是谁的？”
“是卡塔尔人的。”
“16亿欧元。”
“卡塔尔人愿意出16亿欧元。”
“而我们，差点又一次输给了别人。”
“弗朗索瓦，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总是输？”
“为什么你们总是被LVMH遛狗？”
“为什么阿尔诺总是能抢在你们前面，拿到最好的品牌？”
“是因为你没有钱吗？”
“不是。”
“开云集团的现金流非常健康，资产负债表比LVMH还要好看，你们有足够的钱去收购任何我们想要的品牌。”
“是因为你们没有经验吗？”
“也不是。”
“你们运营古驰、YSL、葆蝶家、巴黎世家这些品牌已经很多年了，你们有丰富的奢侈品运营经验。”
“那是为什么？”
李砚猛地站了起来双拳锤着桌子，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看着小皮诺，然后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因为你们胆小！”
“因为你们懦弱！”
“因为你们保守！”
“因为你们总是害怕风险！”
“因为你们总是想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再出手！！！”
“但在奢侈品并购领域，根本就没有万无一失的事情！”
“机会稍纵即逝。”
“当你还在计算成本，计算风险，计算回报率的时候，阿尔诺已经拿着大把钞票出手了。”
“当你还在开会讨论，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阿尔诺已经把合同签了。”
“阿尔诺是一个猎人。”
“他一旦锁定了目标，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拿下猎物。”
“而你们？”
“你们像一群胆小的兔子。”
“总是躲在洞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看有没有危险，等我们确认没有危险的时候，猎物早就被别人抢走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伯纳德•阿尔诺懂奢侈品。”
“他真正理解奢侈品牌的价值。”
“他知道，一个奢侈品牌的核心，是创意，是设计师，是灵魂。”
“所以他愿意给有才华的设计师足够的支持。”
“所以他愿意为了一个品牌的未来付出高价。”
“所以他愿意花几十亿美元和我们抢宝格丽，愿意花钱收购迪奥，愿意花钱收购芬迪！！！他甚至愿意花200亿欧元收购爱马仕！只要爱马仕愿意出售！”
“因为他知道，这些品牌的价值，远远超过他付出的价格。”
“而你们呢？”
“我怀疑你们不懂真正的奢侈品。”
“你们只懂数字。”
“在你们眼里，所有的品牌都只是一个赚钱的工具。”
“一旦一个品牌的业绩不好，你们就会换掉设计师，削减预算，甚至卖掉品牌。”
“你们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设计师，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品牌的历史和文化，你们永远没有LVMH的果决！”
“这就是你们总是输给LVMH的根本原因，你们这群一直被LVMH踩在脚下的软蛋。
如果我手里不是握着开云集团的一点点股份，我......”
李砚赶紧喝了一口酒，压压火。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现实里，开云在LVMH面前就是路边的原因了。
这养的都是些啥人啊？
......
李砚重新开口。
“我在半年内会建立自己的个人品牌，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替你们擦屁股，我希望在我退出开云董事会之后，开云集团依然能和LVMH集团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而不是像个软蛋一样被他们骑在头上欺负！
如果你们对当老二有什么执念的话，那就当我今天说的话是放屁。”
李砚转身准备离去，刚走两步又转过头看着这群人。
右手抬起来食指指着上下晃动。
“你们这群二货，哎......劳资当初怎么就脑子进水来了开云，真操了。”
他手收回来后插在兜里，潇洒地转身就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