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决定品牌的定位、设计风格、产品定价、市场策略、零售渠道等等一切事情，我们只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建议和支持，不干涉他的决定。”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他很欣慰啊，小皮诺终于开窍了，他终于不乱安排了！
“亚历山大，你的笑容，很冒昧。”
“咳咳。”亚历山大拍了拍脑袋赶紧转移话题。
“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您，巴黎世家的CEO伊莎贝拉与艺术总监尼古拉•盖斯奇埃尔发生了点小摩擦，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闹的有点大。”
小米诺的眉头皱了起来。
品牌设计师和CEO的矛盾，这可不是什么现实，闹不好就是巴黎世家整个品牌价值大跌。
“原因呢？”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向小皮诺详细汇报。
“根本原因，还是老问题——创意与商业的不可调和。”亚历山大将文件夹放在小皮诺的办公桌上。
“但这次的情况，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设计师与CEO之间的矛盾都要复杂。”
小皮诺没有立即翻开文件夹，而是靠在椅背上，示意亚历山大继续说下去。
“首先，是创作理念上的根本分歧。”亚历山大竖起第一根手指。
“尼古拉想要的是一个前卫、实验、能够推动时尚边界的高级定制品牌，他坚持认为巴黎世家应该保持它在Cristóbal Balenciaga时代就建立起来的先锋精神。
但伊莎贝拉认为，这种前卫路线无法支撑品牌在亚洲市场的快速扩张计划。”
“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小皮诺追问。
“几乎每一个层面。”亚历山大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
“比如2010年早春系列，尼古拉设计了一个以建筑解构为主题的系列，运用了大量不对称剪裁和实验性面料。
伊莎贝拉在看到设计稿后，直接要求他砍掉其中至少一半的款式，换上更商业化的设计，因为她认为那些前卫款式亚洲消费者不会买单。”
小皮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之前，尼古拉为了秋冬大秀的场地，在巴黎找了整整三个月，他已经做完了整个空间设计，包括灯光装置和声音艺术的配合，投入了超过二十万欧元的初步预算。
结果伊莎贝拉以成本过高且地点偏远不利于媒体到达为由，直接否决了，强迫他把秀场搬到一个标准化的展览中心。”
“但让他真正崩溃的，是去年圣诞期间的旗舰店事件。”亚历山大翻到文件夹的下一页。
“尼古拉花了好几个月时间，亲自为巴黎世家在巴黎圣奥诺雷郊区街找到了一栋十八世纪的私人宅邸。
他做了完整的概念设计——保留建筑原本的洛可可装饰，但在内部创造一个完全现代的、像画廊一样的零售空间。
他甚至自己画了店面的铁艺门把手草图。”
“然后呢？”
“然后伊莎贝拉和房地产部门经过了长达半年的所谓评估，最后告诉他，集团决定把旗舰店开在蒙田大道，一个标准的现代商业空间。
理由是客流量更大，投资回报更可控。”亚历山大摇了摇头。
“尼古拉在会议上当场质问伊莎贝拉：你是在经营一个品牌，还是在经营一个大型的自动贩卖机？”
小皮诺当然理解商业考量的重要性，巴黎世家每年的营收目标、利润率要求、同店增长率，这些都是他亲自审批过的。
“还有更直接的冲突吗？”他问。
“有。而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公开。”亚历山大说，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三个月前的一次设计评审会上，伊莎贝拉当着整个设计团队和商品部三十多人的面，直接评价尼古拉的一个晚装系列像是一堆昂贵的抹布。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用法语，而是用英语说的，确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
小皮诺闭上了眼睛，他可以想象那个场景。
一个在巴黎世家工作了十五年的创意总监，一个曾经让这个濒死的品牌重获新生的天才，在自己的工作室里，被一个他始终认为不懂设计的CEO公开羞辱。
“资金方面也有问题。”亚历山大继续翻动文件。
“尼古拉多次提出，巴黎世家的工坊需要扩大。
我们现有的工坊只有四十八名工匠，而且其中一半以上都超过了五十五岁。
他想要招募和培养年轻的手工艺人，建立一个可持续传承的工坊体系，这个提案他连续提了一年半。”
“伊莎贝拉怎么处理的？”
“每年都批一笔钱。”亚历山大苦笑了一下。
“但永远只有尼古拉申请预算的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且这些钱几乎全部被指定用于维护现有工坊的日常运营，与此同时，伊莎贝拉却在这两年亚洲连续批准了十二家新店的开设，单家店的投入就在三百万到五百万欧元之间。”
小皮诺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咖啡已经凉了。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您需要知道。”亚历山大犹豫了一下。
“尼古拉最近在跟LVMH的人接触。”
小皮诺的手指骤然收紧。
“谁？具体是谁？”
“我们无法确认具体是谁，但根据几个可靠的消息源，过去两个月里，尼古拉至少三次与LVMH集团的高层在非公开场合见面。
一次是在魔都，一次在纽约，还有一次就在巴黎，第八区的一家私人俱乐部。”亚历山大说。
“而且，据说LVMH为他提供的条件极其优厚，不过都是LVMH主动接触的。”
“伊莎贝拉知道尼古拉在跟LVMH接触吗？”小皮诺问道。
“知道。而且她的态度很强硬。”亚历山大点头。
“她认为如果尼古拉要走，就让他走，她甚至已经在物色接替人选了。”
“什么？”小皮诺的声音提高了。
“她有什么权力物色接替人选？”
“她认为她有，因为根据她与集团签署的CEO职权协议，她有权在创意总监出现无法履行职责的情况’时，启动紧急人才预案计划。
而她把尼古拉拒绝参加设计评审会的行为，定义为了无法履行职责。”
“荒谬。”小皮诺冷冷地吐出这个词，
“她的逻辑是巴黎世家是一个品牌，不是一个人的工作室。
她认为品牌应该大于设计师，消费者购买的是巴黎世家的包和鞋，而不是尼古拉·盖斯奇埃尔的名字。”
“这是她跟你说的？”
“是她在上个月的高管会议上公开说的，当时市场部、商品部、零售部的负责人都在场。”
亚历山大看了看脸色不太美丽的小皮诺小声开口。
“这件事要不要介入？还是......”
“你觉得设计师重要还是CEO重要？”
小皮诺看着亚历山大提出了疑问，如果是以前，他会站在CEO那边，而现在——不一定。
亚历山大正准备开口又赶紧刹了车，这事情可不能乱评价......
嗯——遇事不决，布鲁斯李！
“要不问一问布鲁斯？”
只见小皮诺拍了拍手。
“还是你聪明！行，等我打个电话把布鲁斯叫过来，正好商量他个人品牌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