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继续寻找那个小的罗提格斯了。”阿周那回答,“祂确实把灵核放在了天空上,让祂的以太躯壳看起来能够复活,但这种复活绝对是建立在消耗资源的前提上的,也就是说,并非无限。我们无法直接攻击雨云,但相对的,罗提格斯想来也没法离开雨云现在的范围。我们或许得杀祂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可只要祂死的次数够多,祂的力量最终总会被耗竭在这种不间断的消磨当中。”
“这办法听起来很笨。”
“我随时欢迎有人提出更聪明的建议。”
“不,我的意思是,确实像你在资料上读到的那样。”狄格里斯笑了笑,“我们确实擅长应对这种‘很笨’的忙碌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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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的罗提格斯也不怎么高兴,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就已经令祂受到了不少的限制。祂的雨云就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高山一样,被强制性地收缩在了一个狭窄的、只能勉强笼罩住赫拉要塞的空间里。
在普通的人类看来,这也已经是一个超出大脑的瞬时想象所能处理的极限的“很大的”范围了。可对于“雨父”来讲,如果祂的雨云没法笼罩住马库拉格上的绝大多数人类聚居地,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祂本来的想法是,首先在赫拉要塞当中出场,用自己现界这一行为本身带来的力量和愿意跟祂一同前来(被祂哄骗来)的零星低等纳垢恶魔一起干掉凡人的医疗站:医生是很坏的,对他的计划也不利,必须要优先清除。接着,祂散布雨云和瘟疫,让马库拉格首府当中的绝大多数平民都染病。基里曼是一个仁慈的君主,这很好,这意味着即便他手中的医疗资源已经变得捉襟见肘,他也会想办法尽力救治他的领民——这也同时让罗提格斯得以从这些病人身上掠夺生命精华,以进一步供养和扩张自己的雨云。如果顺利的话,随着时间的推移,祂不仅可以在这稀薄的现实当中逐步取回祂作为大不净者应有的力量,一步步地加强自己的瘟疫,让它们变得可以隔着防护服起效,甚至感染阿斯塔特——还可以将整个马库拉格塑造成生命欢唱的纳垢地上神国,用以填补慈父因花园被烧毁而痛苦的内心。
但很显然,事情并没有像祂想的那样进展,因此远远谈不上顺利。基里曼确实是个仁慈的君主,但他的治下也比帝国中的绝大多数世界更加有条理。哪怕是前不久才刚遭遇过残酷的轰炸和轨道坠落事故,仅仅击溃一个医疗站也并不能让马库拉格上的医疗系统伤筋动骨。原体精妙的规划能力,阿斯塔特和凡人官僚的强大执行能力,也让疫病扩散的幅度与速率都远不如罗提格斯的预期。更别提他们肯定有一个在灵能或者医疗的领域相当厉害的外援:罗提格斯已经意识到,被植入了祂“契约瘟疫”的凡人已经有一些被成功治愈,脱离开祂的掌控了。这样的人数虽然不多,只勉强抵达了两位数,可就算是纳垢恶魔也清楚,一件事从0到1要比从1到10000难多了。
祂此番前来虽然没有正式地与慈父报备,但祂确实也是希望能做出一番成绩的。作为达观快乐的大不净者,眼下的情况虽然不至于让祂觉得“天塌了下来”,但也多少有些挫败。随着附近亚空间环境的变化,祂雨云所能笼罩的范围被进一步压缩,这种挫败感就更加强烈了。祂受这种挫败感驱使,相当急切地想从眼下的情况中找出更多自己能做的事——或许祂可以继续去找找那些灵族?多费些口舌,想办法破坏他们和人类之间的联盟?说服他们在离开之前从背后再给他们的盟友捅一刀?灵族这么做并不奇怪,只要操作得法,哪怕是基里曼,恐怕也不会意识到这当中还有祂这个大不净者从中作梗。
但伊芙蕾妮不行。罗提格斯思索。她是灵族死神的神选,并且不肯好好听祂说话。罗提格斯认为,自己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应该多少动摇了她的想法,可要是想要进一步地对她造成影响,大不净者自己可就得付出更多条命的代价了。在雨云范围被限制的当下,祂不应该像之前那样地挥霍自己手中的资源。或许可以去寻找其他更容易被影响的灵族?伊芙蕾妮不太可能是单独出现在赫拉要塞当中的。又或许,祂应该去寻找那种限制了自己雨云范围的力量源头?
这念头在罗提格斯的脑海当中盘旋了几秒,就被祂自己带着强烈的遗憾否决了:如果祂还是一个真正的“大不净者”的话,祂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可现在,只论祂能够自由地移动的这一部分,祂恐怕比纳垢灵也强不到哪去。纳垢的孩子们虽然也很害怕祂们的慈父因为祂们没法很好地完成任务而生气,但罗提格斯这次前来现实又并非遵循了纳垢的命令。这倒让祂的心态放松了不少,选择不去挑战自己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只稳扎稳打地选择自己有更大可能完成的事情:祂决定,去寻找伊芙蕾妮之外的其他灵族。
或许在大众的观点当中,摇唇鼓舌这类阴谋多是奸奇麾下的信徒在散布,但号称“雨父”,用雨水向无数的世界带去了生命(不论是怎样的生命)的罗提格斯对此有不同意见:不和的种子也当然是一种生命,只要水分和土壤合适,它总会生根发芽,最终凭借自己旺盛的生命力顶破一切被伪造得其乐融融的幻象的。大不净者或许不能像是万变魔君那样,用几句话的功夫就令一个势力反水倒戈,但这世上的许多事本也不需要做得那么急。生命需要慢慢地、稳扎稳打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智慧生物之间的隔阂与嫌隙也是同理。
想到了就做:罗提格斯以灵体化的状态在赫拉要塞当中穿行。令祂非常讨厌的又一点是,气温在某个时间点之后迅速降低,祂的云层从天空降下的已不是雨水,而是纯粹的雪花。细密的雪花落在积水暂且还没有彻底冻结的地面上,半化不化地堆在一起,被水泡得半透明,形成了一种难看的泥泞。这是大不净者也不喜欢的肮脏景象:这样的温度不适合绝大多数新生命的生长,故而毫不令祂欣喜。
祂尽可能忽略掉这些令祂心情不好的事情,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前进——几分钟后,就撞上了一个由智库学徒带领的极限战士小队。很显然,当中的灵能者已经通过玄妙的感知发现了祂在附近,只是因为学艺不精而无法准确定位,把灵能闪电劈过来而已。
有一个瞬间,罗提格斯确实想要立刻现身,把心中积攒的郁气发泄在这些不知好歹的人身上,但紧接着,祂就想起自己现在只论战斗力比纳垢灵好不了多少的状态,悻悻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祂不打算和这些人起冲突:想要对现实造成影响,祂就必须顺从物理宇宙的定律,披上以太外壳把自己转化成实体。这一行为会让祂在能够干涉物质的同时也变得会被物质干涉——换句话说,就是会因为爆弹枪和链锯剑的攻击受伤。但这个问题反过来之后,对于智库来讲就很玄妙。灵能者有许多法术令他们可以从现实直接干涉帷幕之后或者灵体。虽然眼前不过是一个智库学徒,罗提格斯也不敢赌,这个智库学徒到底是否掌握了类似的技法:毕竟,只论战斗力,祂现在不过是区区一个纳垢灵,灵体化也不能保证祂的生命安全。
于是,不想把力量耗费在反复复活这件蠢事上的罗提格斯立刻转头离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但在祂靠着灵体化穿墙横冲直撞地跑出几百米,到了另一个区域当中的时候,祂很快就发现,事情不对劲:
另一个配置几乎一模一样的极限战士小队正在附近搜索。和上一个小队的区别是,这一队的领队是一个正经的智库典记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