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专家,我真的有点想索姆尼了。”藤丸立香在屏幕前面唉声叹气,“要是他在,我直接报数出来,他一秒钟就能从帝国星图这么多版本的历史资料里筛出可能有用的数据。”
“你不是说梦到坐标吗?数字不够具体?”
“那倒不是,我在筛这个坐标上有东西的具体年份。”藤丸立香苦笑一声,“帝国已经存在了一万年呢。一万年在天文地质学上算不得什么,但你也知道,星球也不是在这一万年里就那么挂在原位的……怎么还真就是现在的时间戳?”
这话大概是意味着藤丸立香在帝国星图上找到了正确的时空间,西吉斯蒙德于是也伸出了头:“‘现在’的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吗?”
“事情大概率不是最近发生的,但我梦见的这个坐标在大裂隙内部。”藤丸立香把星图放到了虚拟投屏上,在对应的位置打了个框,让所有人额都能看见,“根据500年前和1000年前的两版历史数据推算,如果没有足够影响天体运动的意外发生,这个位置上确实应该有一个普通的类地行星。帝国只给它记了一个数字加字母的标准编号,估计还没怎么开发——但问题是,按现在的情况,这颗星球已经完全泡在亚空间里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我梦到这个是什么意思。”
藤丸立香说着不确定的结论,却转回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西吉斯蒙德,摆明了一副“我很想去”的样子。后者领会到了前者对这些意料之外,并且完全不清楚会通往哪里的线索跃跃欲试的探索精神,但他同时也具备足够坚硬的铁石心肠:
“我建议我们不要去理会它。”西吉斯蒙德客观公正,绝对不带任何一丝私情地说,“如果它是预言的某个部分,那么您前往探询的举动只会令预言开始自我实现;如果它是特斯卡特利波卡的邀请,那就更应该拒绝了——我在迦勒底的记录当中读到过与祂有关的内容。即便是在你们的评价中,这位神祇也太过率性而为了。何况,坐标记录的位置出于大裂隙当中,就算不考虑未知但确实也可能存在的虚数海生物的影响,亚空间内作战也不是我们的主场。”
在排除了帝皇托梦的大部分嫌疑之后,藤丸立香倒也没有特别坚持地想要去自己梦到的坐标上一探究竟。西吉斯蒙德严肃且条理严谨的反对是有效的,但他的说法还是令这小姑娘感觉值得一杠:“亚空间作战真的不算我们的主场吗?”
“不算。”本质上也算一种亚空间生物,只是被迦勒底英灵化了的咒缚西吉斯蒙德斩钉截铁地说,“我推演过,虽然我们看起来能够依靠帝皇预存在雕像当中的灵能——”
黑骑士的长篇大论正要开始,一阵明显不正常的剧烈震颤和应急警报相当刺激的声光效果便打断了他。藤丸立香和阿斯克勒庇俄斯几乎是反射性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在一呼一吸的红色警报灯和蜂鸣巨响当中对着屏幕上流水一样划过的报错信息迅速筛选,仅仅两秒钟之后,他们就同时筛出了问题最根源的病灶。阿斯克勒庇俄斯迅速地敲打起键盘来调参(也不知道他穿着那个萌袖是怎么打明白字的),藤丸立香则探出身子一把抄起了舰内广播的话筒:
“紧急机动!风暴边界号遭遇意外事故,将在数分钟内择机结束潜航,上浮至亚空间层面以调整姿态!各单位注意防护!重复,各单位注意防护!”
藤丸立香几乎是刚放下话筒,全副武装的桑托就叮铃咣啷地把自己挤进了管制室:“事故原因?”
“不知道,灵子萃取装置突然卡住了,输出降到了警戒线之下。船壳加速环线现在被阿斯克勒庇俄斯连接到了量子储存库,先浮上去挨过这一关再具体排障。”藤丸立香叹着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我还算颇有家资,十亿个QP多少还能烧一阵,这段时间够我们跳出去了。”
阿斯克勒庇俄斯在旁边相当冷幽默地哼了一声:“这算不算字面意义上的‘存在主义危机’?”
“笑死,要是我的小金库也见了底,咱们就真的要在虚数环境下如奶油一般化开了。”
“……”桑托笑不出来:“我怎么感觉你们其实不紧张?”
“因为这十亿QP其实够风暴边界号在巴尔和马库拉格之间跑七八个来回,最后还能剩下点零头。我们就这样一路潜回巴尔去其实也不会有问题。”阿斯克勒庇俄斯冷静地解说,“但谁又说得好,被烧掉的QP是否会造成我将来的研究经费缩水呢?”
“哎,风暴边界号上确实没有像帝国设备那样丧心病狂地堆三套备件的空间,但我们又不是没做后备冗余——真要是那样舰船试航之前,我们的安全顾问肯定已经先提着刀架到总设计师脖子上了。”藤丸立香对着桑托耸了耸肩,又转回到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方向,“就算金库缩水了也是大家一起勒紧裤头过日子嘛。实在不行我变卖点宝石首饰什么的,用王座币接着供你啊。”
谈笑间,平面之月已经校准好了新路线,风暴边界号开始上浮。全流程十分平稳,没有任何其他意外发生。传感器检测到了四周环境稳定,系统自动打开了遮光板——
“不是?”藤丸立香茫然地看着管制室内的小舷窗,“我们不是只上浮到亚空间,而非物理宇宙中吗?风暴边界号可没法在太空里航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