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三具白骨,秦风无奈地摇摇头:“我的妈啊,这是我从事刑侦工作以来,遇到最复杂的案子。”
接着,他转头看了看江安:“江队……我们还要继续挖一挖吗?”
江安点点头:“再继续挖个半米吧。”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稍微放心一些。”
听到这里,陈广连忙转头对旁边的两个警员说道:“来,继续挖。挖到比较硬的东西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报告。”
说完,四个辅警拿起铁锹开始挖,行动起来。
四十分钟,四个辅警也累得气喘吁吁了,他们转头问道,一脸生无可恋:“还要挖吗?”
此刻,土已经挖到了一米五的深度。
江安转头看了一眼,说道:“差不多了,辛苦了!”
“请你们使用刚才拿的渔网,再对挖出来的泥土细致筛查。在尸体上的很多细小骨片、牙齿都没被发现。”
陈广连忙转头说道:“按照我们江队长的意思进行筛,一定要筛出骨头来!”
江安补充说道:“对那些泥土比较湿的地方,可以用点水进行局部冲刷,这样就能把骨骼上的泥土冲干净。”
这个案件中,江安把土中白骨化尸体的检验技巧全都说了出去。
要知道,对于这种在泥土里找骨头的情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在江城的时候,他有一次在化粪池里找骨头。
那是一起凶手杀人后碎尸,扔进了公共厕所的化粪池里。
那种臭味混合着腐烂的味道,他至今都难以忘记。
没办法,还是为了寻找尸体的骨骼,必须要面对。
那时候也是用渔网,用园林的高压水枪冲洗,最后才把所有尸骨找全。
不过,眼前比较好的是,骨骼相对比较完整,没有发现砍击分尸的痕迹。
当派出所的民警正在筛骨头的时候,江安戴上手套,准备开始尸骨的检验了。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法医来说,本来不需要亲自检验尸体的。
但是,利用法医人类学鉴定死者的年龄和性别,基层法医使用的很少。
还没有开始检验,广陵分局的两个年轻法医,脸上已经露出了畏难的神色。
毕竟,三具白骨同时出现在眼前,视觉冲击力非常大。
能不能在这些尸骨上做出准确的年龄、性别、死亡时间判断,为接下来的侦破提供重要依据,这非常关键。
对于这种白骨化的尸体,特别是埋在土坑中的尸体,尸体腐败的影响因素不多,但是相关的研究不多,能够找到的书本依据不多。
如果说通过死者的耻骨联合推断性别、年龄不复杂,但是推断死亡时间,那可就考验一个人法医业务能力。
随即,两个年轻的法医走上前来,诚恳地说道:“江老师,我们两个辅助你,请你多多指教。”
江安点点头:“没问题,我们一起探讨。”
说话间,江安俯身蹲在了第一具尸骨旁边,他标记为1号。
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很多法医人类学关于尸体、骨骼、年龄的判断标准。
江安观察一会,拿起死者的头颅骨说道:“这个死者的颅骨眉弓发达,眶上缘钝圆,乳突较大,枕外隆突明显,颧骨粗壮,下颌角外翻且角度小于125°,下颌体高度较高,整体颅骨粗大,从特征来看,符合男性特征。”
紧接着,他又拿起死者的耻骨联合观察,“死者耻骨联合面较高而窄,耻骨下角呈V形,坐骨大切迹窄而深,耳状面区粗糙面明显,符合男性骨盆形态。”
“而且,死者的耻骨联合面呈细颗粒状,腹侧缘开始出现轻微破损,背侧缘完整,联合面中部略隆起,无完整环状缘,我推断死者的死亡年龄在30岁左右。”
推断了死者的死亡年龄和性别之后,江安开始对死亡时间进行推断。
他转头看了看挖掘出来的土壤,又把目光注视在骨骼上,特别是骨质特点。
“这个死者的骨骼表面骨质已无软组织附着,骨表面干燥、轻微风化,但未出现深裂纹或分层,骨色呈浅黄褐色,尸体埋藏环境中土壤中性偏酸,昆虫与微生物作用加速软组织分解,局部骨骼开始出现轻度表面粉化,但未显著矿化。我推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在3年左右。”
最后,江安总结说道:“综上所述,1号男性死者,30岁,死亡时间3年。”
接着,他按照同样的方式,继续观察了2号死者和3号死者的骨骼。
两个人的死亡年龄、性别和死亡时间也得到了推断,2号死者,男性,32岁,死亡时间2年左右,3号死者,男性,35岁,死亡时间1年左右。
在检验尸骨的过程中,他特地让旁边两个年轻法医把死者的衣着状态记下来。
1号死者穿的是春秋季外套,2号死者穿的是羽绒服,3号死者穿的是T恤衫。
20分钟后,当江安脱下手中的手套,旁边的陈广副局长、侯处长和秦风脸上的表情非常凝重。
三具白骨死亡季节不同,三个人年龄也不相同。
仅仅通过这三组数据,就已经让三个人觉得,这个案件十分棘手。
不过,让他们感到更为惊讶的,是江安接下来开口说的话。
“刚才,我检验了这三具尸骨的损伤情况,三个死者的四肢和躯干没有任何骨折的痕迹。”
“但是,三个死者的头颅后脑勺部位,都有一个类圆形的骨折痕迹。”
“其中2号死者的头颅破损最为明显,已经形成孔状骨折。”
“但是1号死者和3号死者,仅仅在脑后枕部形成了颅骨凹陷,并没有形成孔洞样的改变。”
“所以,从目前来说,我推断这三个死者的受伤方式相同,很可能是颅脑重度损伤。”
“甚至,不排除1号死者和3号死者,是被处于昏迷状态下埋入土中的。”
“可惜的是,三个死者的软组织和内脏器官都已经全部腐败消失,没办法进行辨别。”
“对于死亡原因,我们目前仅仅只能依据死者的骨骼进行推断。”
听到这里,陈广转头看了看侯处。
两个人目光交汇之处,都感到非常惊讶。
难道……这真的是同一个人所做的连环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