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安又问道:“对于女儿的死亡,你们当时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反常的地方?”
听到这话,男子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对我们家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是天大的异常。可当时有遗书在,派出所的警察和法医也都过来勘查过,结论就是自杀,我们也就只能按照自杀处理后事了。”
听到这里,四人在心中快速梳理着案件脉络:有遗书,死亡地点偏僻。
就算是他人加害,也不太可能把人长途转移到那里伪装上吊。
从所有情况来看,确实符合自杀的特征。
在交谈过程中,几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这位年迈的父亲对女儿的离世,充满着难以言说的悲愤与不甘。
正当江安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询问时,陈广突然开口问道:“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女儿的死亡可能另有原因?”
男子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说道:“当年我们也去反映过疑虑啊,可派出所的民警都说没有任何问题,定性就是自杀。”
“再说都过去十八年了,你们今天突然过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证据?”
这个问题让陈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顿了顿才说道:“暂时还没有找到直接证据,我们只是过来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档案室的老张。
陈广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院子外接起电话:“喂,老张。”
“陈局,刚才我在档案室翻查梳理,还真找到了十八年前那起自杀案的材料。”
“这么快?”陈广有些意外。
“主要是因为这个自杀案件的材料很多!”
陈广疑惑地问道:“一个自杀案,能有多少材料?”
“自杀案本身登记很简单,但死者的母亲在之后多年里多次到公安局反映情况,坚称自己的女儿是被人害死的,公安机关多次解释、核查,留下了不少沟通记录和材料。”
“他杀?有什么依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就是坚持说自己女儿性格开朗,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自杀,一定是遭了别人的毒手,死活不相信自杀的结论。不过这些材料大多是十五年前的,十五年之后就再也没有相关记录了。”
“她母亲叫什么名字?”
“张桂芳。”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挂掉电话,陈广站在院外沉默了片刻。
如果燕子的母亲一直坚信女儿是被害身亡,那眼前这位父亲,真的如表面这般平静接受自杀结论吗?
刚才他的表现太过冷静,甚至对警方的到来没有太多想要倾诉、申诉的意愿。
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广身为久经沙场的老刑警,见过不少法外制裁、私下寻仇的案件。
如果她的父亲暗中调查,找到认为的凶手,再把三名死者埋在女儿上吊的松树附近,完全说得通。
甚至,他可以借着思念女儿、前往山上探望的名义,观察埋尸地点是否被人发现,这在情理上也完全成立。
想到这里,陈广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藏着不小的嫌疑。
他当即快步走回院子。
刚一进门,耳边就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念叨声:“我女儿是被害死的……我女儿是被人害死的……”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刚才坐在院子里的老年妇女,正靠在门框边,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句话。
几人同时看向她,男子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她妈自从燕子出事之后,精神就一直不太好,这么多年总念叨着女儿不是自杀。”
陈广副局长神色严肃地问道:“那你呢?你认为你女儿燕子,到底是不是自杀?”
男子缓缓摇了摇头:“警察和法医都来了,家里又有遗书,我也只能相信是自杀。”
“只不过到现在,我也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他顿了顿,抬眼直直地盯着眼前四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再提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你们今天过来,是发现她不是自杀?”
这话一出,当场把几名刑侦人员问住了。
陈广上前一步,正色说道:“你妻子张桂芳,在十五年前多次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坚称你女儿是被人杀害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这句话说完,江安、侯处、秦风三人同时看向陈广。
他们此前并未得知这个信息,转念一想便明白,是刚才陈广出去接电话得到的线索。
男子听后平静地回答:“知道,她就是一直想不开,总往公安局跑。”
“可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结论就是自杀。”
“怎么?你们现在是找到新证据了?”
话音落下,陈广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今天过来,一方面是核实当年的案情。”
“另一方面,因为我们在你女儿上吊的那棵松树旁边,发现了三具被掩埋的尸体。”
抛出这个重磅消息后,陈广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男子的反应。
江安、侯处、秦风三人也同时看向他。
男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迅速平复下来,摇头说道:“尸体?三具?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假装不知道?”
陈广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男子苦笑着辩解。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跟我们回公安局,配合我们进一步了解情况。”
看着男人的表情,江安心中隐隐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一定还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没有说出口。
良久之后,男子苦笑一声,神色复杂地说道:“怎么,我女儿死了十八年,现在你们反倒怀疑到我头上了?”
话音刚落,陈广严厉的说道:“我们并没有怀疑你杀害了自己的女儿,只是怀疑你与我们正在侦办的三尸命案存在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