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江安与侯处长二人便坐上了前往流阳市的商务车。
可车辆刚驶离还不到十分钟,侯处长的手机便骤然响起。
他低头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一缩,打来电话的竟是公安部的陈老。
陈老是公安部首批刑侦行政技术专家,在法医领域造诣极深。
可以说国内最早一批专业法医人才,都是在他的悉心培育下,逐步搭建起完整的专业队伍与组织架构。
侯处长看着来电界面,心中满是诧异。
三年前一次全国性的现场勘查专项培训会上,侯处长有幸存下陈老的联系方式,平日里从不敢贸然打扰,如今对方怎么会主动给自己打来电话?
此刻,侯处长满心狐疑,连忙接起电话:“喂,陈老?”
“小侯。”
“陈老师,您有何指示?”
闻言,陈老笑着说道:“哈哈,指示谈不上!”
“我听说你们已经动身过来了,我现在在流阳市等你们。”
此话一出,侯处长瞬间怔住。
难道陈老也盯上了这起案子,亲自赶赴流阳了?
要知道,一般的刑事案件都是属地自己消化,如果自己能吃下来绝对不会上交。
这是基本原则,也是刑警心照不宣的“倔强”。
说的直白一点,如果自己的案件请别人指点,岂不是显示出自己的“无能”!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这个案件疑难程度。
连陈老都亲自到场,足以说明这起案件的侦破难度远超想象。
若是寻常案子,根本不会惊动这位泰斗级人物。
他定了定神,试探着开口:“陈老,您也在查这两起案子?”
“我都过来好2天了,这案子十分棘手,等你们到了,咱们一起研讨研判。”
“好的!陈老,到时候还请您多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陈老道,“对了,我听你们总队长说,这次跟你一同过来的,还有个叫江安的年轻人?”
“没错,他是江城刑侦大队的队长,本身也是法医,之前还多次听过您的授课。”
陈老稍稍停顿片刻,说道:“江安这个名字我早有耳闻,一直没见过本人,这次正好见见这位业内年轻传奇。”
“他业务能力十分过硬,到时候还麻烦陈老多多提点。”
“行,那咱们见面再详谈。”
挂断电话,侯处长难掩脸上的激动。
他侧头看向身旁微微闭目养神的江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睡着了?”
江安缓缓睁开眼,语气淡然:“没睡着,就眯了一会儿。”
“跟你说个大事。”
江安漫不经心地问道:“难不成案子破了?那我们就不用白跑一趟了。”
“倒不是破案了,是公安部的陈老已经到流阳了。”
“他带的团队实力极强,咱们这次过去协助侦办案件,除了帮忙攻坚案情,还能当面见到这位前辈,好好学学案件侦破的思路与技巧。”
江安闻言,也不由得微微发懵。
他早年反复研读了几本法医经典著作。
《首席大法医实务解析》《现场重建核心要素》,全都是陈老编撰的。
那些书他曾日夜翻看,枕边常备,逐字逐句批注熟记,心中早已对这位行业泰斗无比敬仰。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竟然能亲眼见到本人。
“真的啊?”
江安突然直了直腰问道。
“我还能骗你不成?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陈老都亲自坐镇,恰恰说明这起案子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棘手。”
江安轻轻颔首,“有陈老牵头,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我就喜欢你这股敢拼敢闯的劲头!”
这时,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的刑侦队副队长适时插话:“陈老已经来流阳2天了,针对这起碎尸案多次研判分析,至今都没找到突破口,所以市局才特地请二位过来支援。”
侯处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连陈老都束手无策,我们俩怕是也悬,不过凑个人手、尽份力肯定没问题。”
副队长一边平稳开车,一边接过话头:“局长既然特意请二位前来牵头侦办,必然是经过多方考量的,这案子的棘手程度可想而知。”
“你先简单说说案子的基本情况。”
“案件发生在一周前,是一名环卫工人最先在城郊垃圾堆里发现了尸块。”
“我们经过全域搜寻排查,目前已经找到72块尸块,两名死者的头颅与其中一人的左上肢至今下落不明,我们现在正通过户籍信息、失踪人口库逐一排查,暂时还没有线索.........”
下午4点半,商务车缓缓驶入流阳市公安局辖区,停在市局大门口。
侯处长抬眼望去,只见门口整齐站着两排人员。
左侧是流阳市公安局局长杨斌,右侧是公安局政委吴勇,两侧各站着五六名核心骨干。
这般隆重的阵仗,让侯处长大为震惊。
不过是一桩命案侦办支援,又不是接待重要外宾,为何规格如此之高?
他连忙示意司机:“就在门口停车,我们步行进去,直接把车开进去太过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