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刑侦队副队长立刻靠边熄火停车。
侯处长转头看向江安:“江队,咱们下车吧。”
二人刚推开车门走下来,杨斌局长与吴勇政委便快步迎了上来。
杨斌满脸歉意,语气恳切:“侯处长、江队长,辛苦二位了!”
“这起案子太过棘手,我们实在没办法,才冒昧请二位过来支援。”
“听说二位刚在浦东市办完一桩大案,本该休整休息,是我们实在唐突了。”
杨斌还想继续致歉,侯处长抬手打断:“杨局长不必客气,一切以命案侦办为先。”
“我们现在就想听一听案件的初步汇报。”
吴勇连忙提议:“二位一路奔波,中午也没来得及吃饭,要不先休整片刻,吃点东西再谈案情?”
“不用麻烦,简单吃点盒饭就好,我们直接去会议室,听完案情陈述,立刻敲定后续侦破方向。”
杨斌连忙点头应下,当即吩咐身旁警员:“立刻安排伙食与住宿,所有人前往刑侦大队会议室集合。”
5分钟后,一行人齐聚刑侦大队会议室。
侯处长抬眼望去,会议室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手中拿着案卷,看起来十分精神。
他正是方才通话的陈老。
侯处长快步上前,主动伸出手:“陈老,好久不见!”
陈老起身与他握手,笑着打趣:“多年不见,从普通干部做到处长,进步不小啊。”
说着,陈老的目光落在侯处长身旁的江安身上。
侯处长连忙介绍:“陈老,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起的江安,江城刑侦大队的队长江队。”
陈老眼中露出几分讶异:“这么年轻?早就听闻你的名号,今日一见,果然年少有为。”
江安连忙上前伸手,语气满是敬重:“陈老!您好,您编撰的三本法医专著,我反复研读了无数遍,受益匪浅,今日能有幸见到您本人,我内心十分激动。”
陈老摆了摆手,语气沉稳:“都是过去的旧作,书本知识再扎实,面对真实案情也无济于事。”
“来,大家都坐下,我们正式讨论案情。”
随即,众人依次落座,投影仪随即亮起,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流阳双尸碎尸案”的案件标题。
杨斌看向众人,开口说道:“接下来汇报案情,为了重视此次侦破工作,本次案情汇报由我亲自主持,具体细节请刑侦大队队长张彪详细说明。”
张彪立刻起身敬礼,神情严肃:“各位领导,我为大家详细汇报案件具体情况。”
“本案案发于4月17日早上6点左右,一名环卫工人在城郊一处大型垃圾堆内,最先发现了疑似人体大腿的尸块,随即第一时间报警。
“接到报案后,我们立刻启动命案攻坚应急预案,抽调全局经验丰富的现场勘查人员、法医骨干赶赴案发现场,同时调集特警、警犬对周边区域开展地毯式搜寻。”
“首轮搜寻,我们一共找到37块尸块,拼接后仅能还原出半个遗体,剩余部分毫无踪迹。”
“后续我们再次扩大搜寻范围,以案发地为中心,对周边五公里、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垃圾堆、河道水域全面排查,又陆续找到部分尸块,目前累计发现75块尸块,搜寻工作仍在持续推进。”
“现阶段,其中一名死者的头颅已经找到,但尸块长期浸泡在水中,遭到鱼类啃噬损毁严重;另一名死者的头颅与左上肢至今下落不明,两名死者的身份,我们始终无法确认。”
说话间,投影仪切换画面,一张张尸块腐败的现场照片清晰呈现。因尸块长期暴露在垃圾堆与水域中,腐败程度极高,画面触目惊心。
接着,张彪继续汇报:“发现尸块后,我们第一时间开展现场勘查与尸体检验。”
“经法医鉴定,两名死者均为女性,一名年龄约三十岁,另一名约二十三岁,目前暂未提取到有价值的物证线索。”
“前天,陈老过来指导案件后,对那名三十岁女性死者的耻骨进行检验研判,确认该名死者有生育史,另一名年轻女性死者无生育史。”
“我们筛查了全市所有失踪人员信息,未发现匹配人员;又扩大排查范围至周边地市的失踪人口,依旧一无所获。
案发地地处城郊,周边监控覆盖极少,无法精准锁定死亡时间与抛尸时间。
该区域垃圾堆一周才清理一次,抛尸时间难以界定。
目前我们面临诸多难题:部分尸块下落不明、死者身份无法确认、无有效监控线索,案件整体侦破进展缓慢。”
随后,张彪又详细汇报了尸体检验细节、现场勘查痕迹、周边走访排查情况。
40分钟后,案情汇报全部结束。
当汇报结束,杨斌长叹一口气,看向众人:“这起案子确实棘手,我们前期投入了大量警力、物力,排查走访工作全面铺开,却始终没有找到突破口。”
“在座各位都是刑侦老手,都清楚无名尸案的核心突破口,就是查清死者身份,可如今两名死者的身份都是谜团。
“我们仅找到少量残缺衣物,无法辨认归属;尸体表面也无纹身、旧伤等特征性标识,仅凭年龄、性别信息,排查范围极大,侦破难度居高不下。”
说完,他转头看向主位的陈老。
陈老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厚重:“我在公安部深耕多年,经手过无数疑难命案,碎尸案虽不少见,但像本案这般,死者身份迟迟无法确定、现场几乎没有遗留有效痕迹线索的案子,实属罕见。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抛尸现场、残缺尸块、周边地理环境这些有限线索。”
“我们当下的第一步,就是精准剖析尸块信息,完整还原两名死者的生前信息。”
说着,陈老转头看向侯处长与江安,目光带着期许:“小侯、江安,你们二位年轻,思维灵活,敢闯敢拼,这次特地请你们过来,就是希望你们能跳出固有思路,从细节、从常规忽略的角度,寻找案件突破口。”
侯处长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陈老这位公安部泰斗都在场,自己不过是省厅下来的干部,哪里敢随意发言?
况且连陈老研判多日都毫无头绪,若是自己说错了,岂不是当众出丑?
这分明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近乎捧杀。
一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侯处长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
慌乱之际,他瞥见身旁的江安。
江安面色平静,神情淡然,没有丝毫紧张慌乱。
侯处长当即在心里打定主意:兄弟,对不住了,你先打头阵,我随后跟上。
他当即开口:“江队,请你先来谈谈看法?”
江安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投影仪的案情资料上,语气从容:“我的想法或许不够成熟,仅供大家参考探讨。”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在江安身上,静静等候着他接下来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