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四个问题抛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都变了。
原本只是一场常规的案情研讨,矛头直指王猛。
将他直接锁定为本案嫌疑人,这在众人看来,实在太过仓促草率。
农村素来有句老话:买卖不成仁义在。
早年乡下嫁娶定亲,一直都恪守着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男女双方定下婚约、交付彩礼之后,无论何种缘由,只要中途有一方提出退婚,提出解约的一方,就要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
若是男方主动悔婚,单方面不愿成婚,按照乡间习俗,先前送出的彩礼基本没法追回。
道理很简单,男方无故退婚,会让女方的名声彻底受损,留下无法挽回的污点。
但若是女方收了彩礼后主动反悔、提出退婚。
依照民间沿袭多年的惯例,不仅要全额退还彩礼现金,就连双方交往、定亲期间产生的烟酒茶礼、聚餐吃喝等所有零碎开销,都要一一折算,全额返还。
做媒的人牵线时向来和和气气,可一旦婚事告吹,之前所有不起眼的零碎花销,都会被双方逐一清算。
回到眼前的这个案件,单凭定亲事宜,能将他列为本案重大嫌疑人吗?
在场大半警员心里,都冒出了同样的疑虑。
待江安说完四点质疑,唐局长脸色微微一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江队,关于王猛这个人,我们专案组前期已经做了大量摸排走访工作。”
“早在案发初期,我们就注意到了他,这并不是什么新发现。”
“只是以往的案卷记录各有侧重,没有专门标注他的相关线索而已。”
“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我亲自参与侦办这起案子时,就已经把他纳入了排查名单,只是当时反复核查,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话音刚落,另外两名参与过旧案侦办的老警员立刻出声附和。
“没错,当年案发后,我们也曾怀疑过案子另有隐情、有遗漏的涉案人员。”
“但我们一次次复盘案情、逐人摸排核查,始终没从王猛身上查出任何异常。”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质疑江安判断的声音越来越多,众人大多持保留态度,心里满是疑虑。
就在众人纷纷迟疑之际,陈老率先开口,坚定地站出来支持江安。
“唐局,这桩陈年旧案,我们耗费数年时间,始终没能找到半点侦破突破口。”
“如今案件重启,任何一丝破案希望,我们都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前期侦办中,我们确实排查过王猛,在座不少老同事也对他做过全方位核查,但办案和读书一样,温故方能知新。”
“时隔多年,重新复盘这些旧线索、旧疑点,未必不是新的突破口。”
“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深挖细查。”
“这起案子年代久远,遗留疑点重重,值得我们逐一捋清、深入探究。”
陈老话音落下,唐局长扫视了一圈在场的老警员,当即拍板定调:“陈老说得有理。”
“接下来,我们就按照江安队长的思路,深挖这条线索。”
“小刘,你立刻调取王猛的全部个人资料,核查他的违法犯罪记录。”
“排查范围不用局限于案发前后五年,直接全网追溯至今,依托公安内网彻底排查,务必查得全面,不能遗漏任何细节。”
“收到!我马上核查!”
小刘警官应声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如今公安内网系统十分完善,只要录入姓名和身份证号,就能一键调取当事人的全部关联信息。
上至祖辈亲属,下至子女后辈,所有户籍信息、违法记录、生活轨迹都会清晰罗列,一目了然。
没过多久,完整的信息台账就调取完毕。
小刘快速打印出纸质资料,拿着文件快步折返会议室。
见他来去极快,唐局长立刻开口询问:“情况怎么样?”
小刘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意外,“唐局,我梳理完所有记录发现,这个王猛确实留有案底。”
“案底?”
“他十年前、五年前先后两次因盗窃被追责,两次作案目标均是车内财物。”
“虽说涉案金额不算巨大,但都依法追究了刑事责任,属于有明确刑事前科的人员。”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