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队会议室内。
短暂的沉默之后,陈老说道:“对于这样一个命案积案,我们后期的审讯和诉讼环节至关重要。”
“前期,我在全国开展命案积案的支援工作时,深刻感受到一个问题,有些案件中,前期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之后,后期的诉讼阶段却没有任何证据,或者说没有足够让法官敲下法槌的证据。”
“而且,有些犯罪嫌疑人在审讯室内承认得非常好,但是最后法庭上没有证据,直接就翻供了。”
“特别是当前以审判为中心的刑事诉讼过程,尤其对于证据的要求非常严。”
“所以说,我们在初步锁定犯罪嫌疑人的时候,一定要找到充分的证据才实施相关的抓捕工作。”
“因为在这个案件中,一旦实施抓捕,那就意味着很有可能会带来很多证据无法进行固定,千万不能够在证据还没有充分的情况下就打草惊蛇。”
此番话说完之后,众人都纷纷点头,尤其是江安。
他对陈老说的事情,也是深有体会。
以前在江城的时候,就遇到过一个类似的案件。
犯罪嫌疑人杀人之后,把尸体抛入水中,所有证据都消失殆尽。
多年以后,尽管侦查锁定嫌疑人,他所陈述的杀人过程与整个案件还原的过程完全吻合。
但是!
在法院审判环节差点流产了,犯罪嫌疑人差点当场翻供。
不过,幸亏江安考虑得事情周全,经过多方努力锁定了现场关键痕迹物证。
在当年的现场勘察中,发现在现场有一顶帽子。
最后,经过最新的科技手段,在帽子内找到嫌疑人的血迹。
说来也是巧合,按说帽子内部怎么会有血迹呢?
不过,他当时在作案之前有头癣,手指抓头产生少量出血,正好帽子的内沾有极其微量的血迹。
最后就是通过这微量的血迹,锁定了他——现场遗留的帽子就是他的。
从这个物证来说,可以说明他在案发时间段内进入过犯罪现场。
这个关键物证,让法官坚定了认定他是凶手的信心。
凌晨3点钟,这个讨论结束之后,各组成员都回到值班室进行了短暂的休息。
第二天,两组人马迅速扩展开来。
一组是前往王莽的老家红花村进行调查;
另外一组则是前往他现在生活的地方——浏阳市栖霞社区进行调查。
还有一组则是前往浏阳市公安局案卷管理中心,去调取有关当年案件的卷宗。
因为这个案件正在侦办中,防止打草惊蛇,侦查员不能直接接触当事人。
所以,只能够通过他以前生活的环境、现在生活的环境以及发生案件的案卷情况进行侧面了解。
上午9点,一组人员来到了红花村,带队的则是刑侦队的副队长张涛。
当他们开车来到红花村的时候,却发现红花村内居住的人非常少。
远远望去,村子内稀稀拉拉的房子,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村子里住了。
正在开车的小李说道:“张队,现在农村都空心了,我们还能找到询问的人吗?”
闻言,张涛也是忧心忡忡。
这些年城市化,农村已经空巢,除了个别留守儿童和老年人,基本上都到城里了。
“去看看再说。”
5分钟后,警车开到村子的入口,正好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年人,正在河边放羊。
见状,张涛说道:“停下!”
随即,他立即下车,走上前去,拿出包里的华子烟。
“大爷!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队的,想找一下王莽的家在哪里?”
此话一出,对面的老年人吧唧吧唧抽了两口烟,点点头,随即说道:“你找莽子呀?”
“哦,你认识?”
张涛有些惊讶地问道。
“莽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小子在外面犯了事情吗?”
“那倒没有,主要是我们想了解一下他当年迁出去的原因。”
“犯罪了?”老年人突然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他什么罪啊?听说他们一家在浏阳已经发达了。”
听到这句话,张涛微微一愣。
看着对方脸上一脸好奇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不知道这个长辈到底是担心王莽出问题,还是期盼王莽出问题。
稍作停顿,张涛说道:“大爷,我们有个案件,想找他了解一点情况,具体目前来说还不方便透露。”
此话一出,老年人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大爷,请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邻居,不过在很多年前他们一家人就已经离开了村子,去浏阳发展了。”
听到这里,张涛连忙问道:“请问您知道他当年为什么会举家这样离开吗?”
“当时我们村子里面都很奇怪。”
“他和老婆刚结婚没有多久,一家人就突然到浏阳市发展了。”
“哦?”
听到这个消息,张涛突然来了兴趣,“结婚?他是在那个时候结了婚?”
“嗯,娶的是孩子他妈娘家的一个邻居家的女孩。”
随即,老年人摇摇头,“不过,后来听说离婚又重新找了,具体倒不清楚。”
说话间,张涛拿出笔记本,把其中的关键点记下来。
刚在车上时,他还担心找不到人,且时隔这么多年,了解情况会有点困难。
没想到这还没有进村呢,就发现了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
接着,他转头对旁边的司机——开车的小刘说道:“先把火灭了,我们暂时不用进去了。”
张涛朝着老年人努嘴,小刘瞬间明白,接着把车熄火。
接着,他再次问道:“当年他结婚的时候,有没有说突然离开家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