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江安死死盯着王莽的左手。
他左手小鱼际位置细微疤痕藏在皮肤褶皱里,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要不是他刚才观察得细致。
对于这种二十多年的瘢痕,很难被发现。
随即,他扫了一眼王莽,一脸不屑!
“你记不得了!那我现在就来告诉你!这就是当年受伤的瘢痕!”
看着江安的目光,王莽也看了过去!
对于这个位置的瘢痕,他太清楚了!
别说是过去20年,即使是过去30年,他也依然记得!
突然,他浑身一僵,脸上神色猛地一沉。
强压下心潮翻涌的波澜,他刻意避开江安锐利的目光。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年头太久,我早就彻底忘了。”
“忘了?”江安唇角微挑,语气冷冽逼人,“没关系,我来帮你好好回忆。”
他目光始终锁定王莽的左手疤痕,条理清晰地缓缓分析。
“你手上的疤痕呈散在点状分布,是尖锐物体局部刺划、戳刺形成的创口痕迹,损伤范围极小且极为集中。”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些伤痕全部都是多年以前留下的旧伤。”
话音刚落,王莽下意识收紧左臂,飞快想要将左手往衣袖里收回,试图遮掩手腕与虎口处的疤痕。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王莽强行稳住心神,试图蒙混过关。
就在他想要抽手躲闪的刹那,江安出手快如闪电。
他长臂骤然探出,五指精准扣住王莽的左手腕,如同坚硬的老虎钳一般死死锁死。
“怎么,事到如今,还想躲?”江安语气冰冷,字字有力。
说罢,他侧过头,看向小兰,沉声吩咐:“拿一把比例尺过来,对他手上的疤痕进行固定拍照、规范记录。”
小兰不敢耽搁,立刻应声取来一把黑白相间的标准刑侦比例尺。
她撕下一条比例尺贴纸,递上前去。
但是,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迟疑,目光在王莽的左手上来回扫视。
一时间,竟然拿捏不准具体粘贴位置。
见她面露困惑、无从下手,江安微微侧身,抬手精准指向王莽左手的疤痕区域,沉声指引:“贴在这里。”
小兰立刻会意,顺着他指尖指向的位置,小心翼翼将比例尺平整贴在疤痕旁。
不过,接下来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她双手握着勘验相机,对着王莽的左手反复调整角度、挪动机位。
视线紧盯取景屏,迟迟不敢按下快门。
肉眼难以分辨细碎疤痕的具体范围,完全找不到精准的拍摄焦点,根本无法对焦取证。
僵持片刻,小兰只能抬头,看向江安:“江队,我……我不知道具体该拍哪个位置,疤痕太淡了,根本找不到重点。”
“凑近看。”江安微微颔首,再次抬手细化指引,“你仔细看这里,有三条细长的凸起条状疤痕。”
“瘢痕形成的年代久远,表皮愈合平整,痕迹已经变得极淡。”
“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小兰立刻俯身凑近,眯起眼睛仔细端详。
顺着江安指引的位置望去,果然在王莽左手皮肤上,看到四条浅淡到近乎隐形的条状旧疤。
疤痕分布规整、排列有序,是典型的外力划伤痕迹。
找准取证重点后,小兰不再迟疑,稳稳端起相机。
“咔嚓、咔嚓——”
连续两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她随即打开相机放大功能,确保疤痕细节、比例尺参照全部清晰入镜,取证完整规范。
一旁全程围观的陈老、侯处长与唐局长几人,彼此悄悄对视一眼。
众人方才距离稍远,并未看清细微的疤痕细节。
但是,他们亲眼目睹江安精准勘验、步步求证的过程。
瞬间!
悬在心头的石头悄然落地,紧绷的神情舒缓不少。
他们已然确认,王莽左手确实存在陈旧性损伤,且受伤位置精准对应左手小鱼际区域。
可众人心中依旧存疑:这一处陈年旧伤,究竟能为后续物证排查、案件侦破,提供怎样的关键线索?
现场遗留血迹早已明确存在,但出血源头始终无法锁定,这是困扰众人许久的核心难题。
片刻后,一行人一同走出审讯室。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江安身上,满是期待,等着他下一步的部署安排。
江安面色沉静,思路清晰地开口分析:“现场勘验样本繁杂,关联人员多达四五百人,如果逐一排查比对,工作量巨大,且很容易遗漏关键线索。”
“我的建议是,放弃盲目筛查,针对核心重点物证,开展二次精细化检验。”
“重点物证二次检验?”
在场几人皆是一愣,面露诧异之色。
侯处长率先开口,“江队,案发原始现场的血迹物证,主要集中在两名死者周边。”
“这些物证我们多年来反复勘验核查过数次,每一次检验都做到了极致细致,没有半点疏漏,还有重新复检的必要吗?”
“有。”江安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目光锐利,精准点出关键疑点:“刚才勘验发现,王莽的出血创口极其细微,这种细小创面不会产生大量出血。”
“由此可以判定,当年遗留在案发现场的血迹,绝非大面积喷溅血迹,而是极难察觉的微量残留血迹。”
这番话一出,唐局长眉宇间染上浓重的迷茫与担忧。
“现场显性血迹确实不少,可如果真的只是微量残留血迹,时隔这么多年,早就该氧化淡化、消失殆尽了,我们去哪里找寻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