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球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夏国少年的身上。
江曜白微微低着头,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去看对面的辛纳,只是将目光锁定在发球区上。
抛球,起跳,挥拍!
没有任何征兆,他没有使用常规的平击或者上旋,而是在球拍即将触球的瞬间,手腕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扭矩,狠狠地向下一削!
“咻——”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再次响起。
网球带着恐怖的下旋,以一种极低的高度掠过球网。
辛纳在看到江曜白手腕动作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前扑去,双膝重重地磕在硬地上,试图将球拍像铲子一样垫在地上。
可是,“滋啦——”
网球在触地的一瞬间,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贴住了地面,根本没有产生任何向上的弹跳,直接带着强烈的旋转,顺着硬地急速滑行而过!
辛纳的球拍在地上徒劳地擦出一道白印,铲球失败。
“1-1!”
现场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夹杂着震惊与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辛纳跪在地上,看着那颗停在底线后的网球,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不会接下来都是这种球吧?”辛纳的瞳孔微微颤抖,内心涌起了一阵绝望的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比赛还怎么打?这球到底要怎么接?!
球员包厢里,辛纳的主教练达伦·卡希尔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抓住栏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上帝啊,他又打出这种球了!”卡希尔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体能教练,满脸的不可思议,“这根本不合常理!在这么高强度的比赛打到第三盘抢七,他的手腕是怎么承受住那种恐怖切削的?他难道不怕手腕当场断掉吗?!”
教练团队的成员们面面相觑,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这种完全贴地滑行的发球,在网球百年的历史上,简直就是一种BUG般的存在!
果不其然,江曜白的第二发开始了。
他强忍着手腕处传来的那一丝撕裂般的剧痛,再次抛起网球。
手腕翻转,暴力下切!
“咻——”
网球再次化作一道幽灵,低空滑过球网,精准地砸在发球区,然后不出预料地,贴地滑行!
辛纳这次连扑救的动作都没做完,只能眼睁睁看着网球从身边溜走。
“2-1!江曜白领先!”
全球各大转播厢里的解说员们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狂欢的状态。
“又是不弹起的发球!我的天哪!江曜白在抢七局连续祭出了大杀器!”胡立涛在麦克风前激动得手舞足蹈。
在他旁边的评论员激动的口水乱喷,“各位观众,这真的是一种无解的发球!我们在转播室里甚至直到现在都没办法讨论出破解这招的方法!”
确实如此,因为规则限制,接发球必须等球落地弹起后才能打。可是江曜白的这个发球,落地后根本不弹起!
“没错!”胡立涛立刻接话补充,“在网球不弹起的情况下,想要在距离地面不到十厘米的那一点点可怜的高度把球打回去,这怎么可能?正常的回球动作根本做不出来!你看辛纳,他为了接这个球,蹲得膝盖都快贴到下巴了,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在这种极度扭曲的姿态下,球员根本发不出力!只要你稍微一发力,拍头就会直接砸在坚硬的球场地面上!如果真要这么接一场比赛,我敢说,就算不考虑得分,正常人的球拍早就拍断七八把了!这招一用出来,江曜白就只能得分!”
此时的江曜白,正默默地退回底线。
他在转身的瞬间,脸色苍白如纸。连续打出两记“唐怀瑟”,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仿佛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两下。
骨骼之间摩擦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的右手甚至控制不住地产生了细微的颤抖。
但是,江曜白的眼神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剧痛?他早就习惯了。
每一次在系统副本里被那些怪物追杀,每一次从副本回归时肉体与训练成果强行融合时产生的撕裂感,哪一次不比现在痛上十倍百倍?他的痛觉神经和忍耐力,早就被系统锤炼到了MAX的变态程度。
这点疼痛,他完全能咬着牙吞进肚子里。
交换发球权,辛纳发球。
此时的辛纳,心理压力已经大到了极点。他知道,在江曜白拥有那种无解发球的情况下,自己只要在发球局丢掉一分,这场比赛就彻底结束了。
他咬紧牙关,发出了一记极具威胁的侧旋球。
面对辛纳的发球,江曜白为了减轻右手手腕的负担,毫不犹豫地将左手也搭在了拍柄上,改用双手反拍的握法,强行将球顶了回去。
辛纳立刻展开了疯狂的猛攻,他试图用左右大角度的调动来拖垮江曜白。
江曜白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底线狂奔。他的精神力已经干涸,无法预判,只能依靠双眼死死盯着辛纳击球的动作。
“砰——!”
由于久攻不下,在一次极度被动的救球中,江曜白在身体完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强行榨干了脑海深处最后一丝精神力的残余!
那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强行校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骤缩,捕捉到了辛纳在网前准备截击的一个漏洞。
“给我过去!”
江曜白在倒地前的一瞬间,双手握拍,拼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一挑!
网球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高抛物线,刚好越过辛纳伸直的球拍,精准地落在了底线的死角上。
“3-1!”破发!
“砰——!”
辛纳随后拿下一球。
当发球权再次回到江曜白手中时。
他站在底线,全场的摄像机镜头都死死地对准了他。在高清的慢动作特写下,全世界的观众都清晰地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江曜白挥拍切削的那一瞬间,他的右手手腕产生了一个极度不自然的扭曲变形!
即便隔着屏幕,人们似乎都能听到手腕韧带撕裂的声响。
“嘶——”转播厢里的解说员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曜白在透支自己的职业生涯!他是在用手腕的健康换取这无解的发球吗?!”胡立涛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撼与心疼。
可是,江曜白没有停下。
“咻——”第四发唐怀瑟,贴地滑过。
“4-2!”
“咻——”第五发唐怀瑟!
辛纳甚至连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地看着网球滑走。
“5-2!”
每一次击球,江曜白都能感觉到手腕处的剧痛在呈指数级飙升,那种痛入骨髓的折磨,让他的面部肌肉都开始微微抽搐。但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哪怕尝到了鲜血的铁锈味,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换边之后,辛纳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被江曜白抓到了一瞬间的破绽。
“6-2!江曜白拿到了连续五个冠军点!”
赛点,降临了。
整个罗德·拉沃尔球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历史性的一刻。
江曜白看着球网对面严阵以待的辛纳,看着那一发势大力沉的发球……
这是最后一击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极限压榨,都将在这一球终结!
“咻——”
迎着这记来球!
手腕如同生锈的齿轮般再次转动,江曜白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在了这最后一记切削之中!
“轰!”
与其说是切削,不如说是一次狂暴的砸击。
“咻——”
不弹起的回球!
有过一次经验的他,用上了比发球局更加极限的力度,不同于飞燕还巢以力卸力的取巧技法,这一球,纯属力大砖飞,负荷比单纯的唐怀瑟还大。
这一刹那,他感觉手腕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网球带着江曜白所有的执念,最后一次在深蓝色的场地上贴地飞行。它像一道不可阻挡的利刃,切开了辛纳的防线,切开了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比赛,也切开了夏国网球尘封已久的历史大门!
又是那颗无解的球!
前面无数球惨痛的经验告诉他,这球根本没法接!
网球化作一道璀璨的黄色流星,越过球网,从辛纳那徒劳伸出的球拍底下,“滋溜”一声,滑出了底线!
“GAME,SET,MATCH!Jiang!7-6(2)!”
主裁判那充满激情的宣判声,犹如一声惊雷,彻底引爆了整个墨尔本的夜空!
全场一万五千名观众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沸腾!无数人相拥而泣,鲜艳的五星红旗在看台上骄傲地飘扬!
就在主裁判声音落下的那一瞬间。
江曜白站在球场中央。他表面上看起来依然是那副干净利落、赢得举重若轻的冷酷模样。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已经到达了绝对的极限,还差一点点,他就得和第三轮一样当场昏迷,被救护车给送走了。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场比赛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
“啪嗒。”
原本被他死死握在手中的球拍突然从他的指间滑落,无力地掉在地上。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腕的韧带已经彻底麻木,甚至连弯曲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彻底废了啊……”
江曜白在心底苦笑了一声。但他抬起头,看着四周为他欢呼的人海,看着夜空中那璀璨的灯光。
大满贯决赛的门票,他,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