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的小夫妻下巴都快惊到了地上。
妻子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个已经吃了三个鸡蛋、正在靠墙打嗝的络腮胡大汉忍不住感慨,“哎,我们国内那些老太太去寺庙烧香拜佛、或者在机场往发动机里扔硬币我都觉得够离谱了……这帮老外怎么比我们还迷信啊?靠吃掉鸭蛋来帮选手破鸭蛋魔咒?这一套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丈夫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简直不知道该作何评价,半晌才憋出一句:“迷信不分国界,但论抽象……南美人民确实是站在了世界之巅。他们真是为了不让塔比洛吃鸭蛋,把老命都给豁出去了啊!”
……
下午两点半,大看台球场内的气温伴随着烈日的直射直升而起,红土在高温的炙烤下散发出一股独特的烘焙泥土气息。
虽然仅仅过去了两个整天,但这座能够容纳万人的顶尖球场,其内部的应援风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比赛进程的推进,各大高位种子纷纷退赛或者爆冷,塔比洛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所有欧洲中下游球星和广大非种子选手心目中的平民救世主。他们将所有能够打破江曜白大魔王二十二连蛋不败神话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这位状态正佳的智利左撇子身上。
当刚才通道里的夫妻二人随着人流走进看台时,不由得被眼前这片视觉冲击力拉满的画面震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球场的西侧和南侧几乎完全成为了拉美色彩的海洋。红、白、蓝三色的国旗如同一片汪洋,甚至还有人在看台最前排挂起了一条将近十几米长的巨大西班牙语横幅。
黑底黄字,字体张狂,上面赫然写着:【¡Defensa estricta!¡NUNCA comer huevos!¡Rompe el Bagel!(严防死守!拒绝吃蛋!干碎贝果!)】
在这条巨型横幅的下方,那一帮随着音乐摇摆的南美球迷们不再是手徒手挥舞国旗那么简单了。他们纷纷从背包里抽出了昨天或刚刚在场外高价收购来的毛绒道具。
只见看台左侧,上百个原本是完整造型的荷包蛋抱枕,被这群疯狂的球迷用剪刀或者暴力扯成两半,露出里面的白色棉絮,高高举在头顶疯狂地摇晃、踩踏;在看台的右侧,那些捏捏乐材质的水煮蛋挂件,全都用大头针刺破,又或者被大把大把地捏瘪、压碎;还有数十个硕大的面包毛绒抱枕被他们拿在手里像甩飞盘一样疯狂甩动,一边甩,一边把那中间的环用绳子给紧紧勒死、断裂!
“破除!破除!破除!”
“今天没有零!今天没有贝果!”
整齐划一、犹如神秘仪式般的西班牙语呐喊声在偌大的球场内如同一阵阵炸雷般响起,甚至把现场正准备调试音响的意大利DJ都给惊得连连摘下耳机,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而在看台的东侧和北侧那一片由亮红色占据的夏国球迷阵营,又怎么可能任由对面的南美方阵独领风骚?
几天前看张之瑧比赛时还显得几分拘谨和内敛的夏国留学生、华人华侨以及专程飞来看球的旅行团,今天一个个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身上的气势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猖狂!
“对面搞打碎荷包蛋那一套?兄弟们,把咱的存货都亮出来,给他们长长见识!”看台前排,一个穿着短裤、满头大汗却中气十足的魔都大哥猛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折扇往兜里一插,回头向着整片红色方阵一挥手。
“唰啦——!”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摩擦声,一刹那,夏国球迷看台的上空,犹如变魔术般升起了几百个形态饱满、色泽鲜艳、油光水滑、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超大号完整荷包蛋抱枕!
紧接着,又是几百串黄白相间、圆润可爱的水煮蛋毛绒挂件被高高举起;还有那一对对圆溜溜象征着“6-0”结局的面包圈抱枕被夏国球迷们捧在手心里,又或者像顶着华盖一样顶在头顶上。
“江神出征!寸草不生!”
“今日特供:双黄大鸡蛋,不甜不要钱!”
“塔比洛,大郎,该吃药……呸,该吃贝果了!”
“刚才谁喊吃药的?”
两边的看台中间隔着球场,就像是两支正在战场上两军对垒的铁甲雄师。一边的南美方阵在疯狂地毁蛋、撕面包,歇斯底里地要替自家偶像改写被剃光头的屈辱宿命;另一边的夏国方阵则是在大肆地护蛋、送面包,稳坐钓鱼台,甚至还带着几分看大戏的不嫌事大。
更有几个特别抓人眼球的年轻夏国留学生,索性连外套都给脱了,露出了里面特意在罗马街头定制的纯白T恤。
这几件T恤的前后胸没有印任何球员的名字,没有印任何学校的标志,只用最粗犷的荧光粉和深黑色颜料喷涂着两个占据了整个胸膛的巨大阿拉伯数字。
【 6 - 0】!
这几个男生还嫌不够嚣张,故意抱头靠在座椅靠背上,把胸前那硕大无比的6-0正对着斜对面的南美看台,脸上挂着那种“我就喜欢看你想要干我、但又干不掉我”的欠扁笑容。
这拉仇恨的指数直接拉爆!
对面那帮刚吞了三个硬贝果的智利球迷看到这几件仿佛在公然挑衅他们祖宗十八代的T恤,眼珠子当场就红了,指着看台这边不断飙出连串的西班牙语国骂,要不是现场有两百多名拿着防暴盾牌的意大利警察把守着各区通道,双方估计当场就能上演一场现实版的罗马斗兽场格斗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