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浮动着碧绿光华,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白皙柔荑拿起绵巾,沾了些药汁,轻轻擦拭着那满是狰狞伤口的胸膛,心中满是疼惜。
这还是顾今朝第一次受那么重的伤!
无论内外,皆伤痕累累。
便在这时,一声略显虚弱的声音传来:“婼姨!”
低头看去,却见顾今朝不知何时醒来,正看着她笑。
司婼妤柔声问道:“感觉如何?”
顾今朝颇有些无奈道:“还好!”
“只是浑身有些刺痛,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司婼妤取来一颗【五灵续弦丹】,递到了他的嘴边:“你体内的经脉都断了,需要服用丹药重新续上,再调养一段时日,方能动弹。”
顾今朝张口吞下,方才说道:“麻烦婼姨了!”
司婼妤拿起绵巾,继续擦拭着他的手臂,动作温柔细腻:“稳住你伤势是太后娘娘,丹药是伊人去寻宫坞主炼制的,药浴是青瓷准备的。”
“我仅是为你施针而已,算不上麻烦。”
顾今朝察觉到婼姨话语中蕴含的微妙情绪,轻声道:“是我太过莽撞了!”
司婼妤动作一顿,那些责怪的话语到口中却已说不出来,仅是幽幽一叹:“我知你想为苍玥拿下这三场比斗,所以才这般不顾一切,但却不该如此以命搏命……”
“若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你让伊人与青瓷,还有我如何是好?”
听着那充满关切的话语,顾今朝心头暖暖的,想抬起手握住婼姨的柔荑,但刚一动弹,牵动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日后不会了!”
司婼妤既是心疼又是好笑,但还是轻轻将他手掌握住:“莫要乱动,我为你沐洗便好!”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温热,顾今朝似想起了什么,面露回忆之色:“我记得小时候,我瞒着婼姨偷偷修炼,将天地灵气纳入体,却失去了控制,差点导致体内的经脉断裂,也是如此!”
“那个时候婼姨照顾了我大半年,每日都以药浴为我沐洗身体……”
司婼妤似嗔似恼道:“你这孩子有时候乖巧懂事,有时候却又顽皮得很。”
顾今朝对上那双温柔似水的美眸,轻笑道:“那时不是想着快些踏入修行吗?”
司婼妤白了他一眼,并未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这般问道:“娘娘与你有一条姻缘线?”
顾今朝微微一愣:“婼姨怎地突然这样问?”
司婼妤微微眯起了美眸,柔唇轻启道:“你在战场上昏迷时,娘娘先将你带回了行宫,以真元为你稳住伤势后,方才送回雅月居。”
“而在此期间,哪怕是我与伊人,还有青瓷想去看望,都被拦在宫外。”
“即便你伤势过重,但总归是臣子,而娘娘又是女人,不该有这般举动。”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而且我能感觉得出来,娘娘对你格外紧张……”
顾今朝轻咳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我是为了狩典而伤,所以娘娘才这般关切吧!”
对于萧晴漪这一条姻缘线,他其实不想让婼姨知晓。
倒不是怕婼姨吃醋,而是不想令她担心。
毕竟萧晴漪的性格太过强势霸道,又喜怒无常,修为还强得离谱。
若因她而引动桃花劫,可没人能阻止的了。
司婼妤眸光幽幽地望着他:“你撒谎时便会故作轻咳。”
顾今朝神情一僵!
沉默片刻,方才硬着头皮坦白道:“娘娘的确是五条姻缘线中的一条。”
司婼妤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所以你离开青云城,入朝廷镇魔司,是为了接近娘娘?”
顾今朝叹了一口气:“算是吧!”
司婼妤抬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下,颇有些不满:“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回避与娘娘的姻缘!”
“既是如此,那为何要入玉京?”
“因为【天干镜】在娘娘手里!”
顾今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获取【天干镜】之事,他本想隐瞒下来。
毕竟,婼姨知道了,玄衣也就知道了。
可没想到,玄衣早就看穿了,并且猜到【天干镜】在萧晴漪身上。
如此一来,再隐瞒已经没有必要了。
听到这话,司婼妤愣了愣,旋即在反应过来:“朝儿从一开始便是为了我,才进入镇魔司,接近太后娘娘?”
显然,顾今朝要寻【天干镜】,是为了重铸命圣本命法器【天命盘】,借此灭杀师尊玄衣,避免她被心魔侵蚀,甚至是夺舍。
可玄衣之事,自己从未告诉过他,他怎么知晓的?
顾今朝知道婼姨所想,轻声说道:“玄衣是一品,哪怕只剩残魂,若不借助【天命盘】,根本无法将其灭杀。”
“至于我是如何得知此事的,暂时不能与婼姨说……”
司婼妤内心深处的柔软被触动,就这般怔了怔地看着他,许久未曾言语。
她怎么都没想到!
这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她。
顾今朝见她神色有异,顿觉疑惑:“婼姨怎地这般看着我?”
司婼妤芳心悸动,眸光中蕴含的柔情似要滴出来:“只是觉得我家朝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稚童,而是成为了能为我遮风挡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