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伊人与林青瓷离开后,房中恢复了平静。
顾今朝刚阖眼小憩片刻,忽然有所感,猛然睁开了双眸。
嗡——
只见卧房中的空间忽然扭曲,如水波漾开。
下一瞬,一道裹着玄色凤袍,面罩半边蕾丝面具,只露出一双淡金凤眸与娇艳红唇的身影从中踏出。
赫然是太后萧晴漪。
顾今朝虽无法动弹,但还是清了清嗓子,恭敬道:“微臣见过娘娘!”
“微臣有伤在身,无法起身行礼……”
“本宫从不在乎这些虚礼!”
萧晴漪缓步走至床榻边,拂袖在椅中坐下,玄色凤袍裙摆如夜云垂落:“伸手。”
顾今朝依言伸出右手。
萧晴漪三指搭上他腕脉,阖目感知其体内的情况。
片刻后,淡金色的凤眸再度睁开:“经脉已续接上,气血补足了大半。”
“本宫以真元为你调养一番,再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她未松手,另一掌轻按于他小腹之上,柔和的真元缓缓渡入,如春溪润泽干涸之地。
其所过之处,暖意融融,连脏腑间的隐痛都舒缓许多。
顾今朝面露感激之色:“谢娘娘关切。”
萧晴漪红唇轻启:“顾卿待本宫以诚,屡次涉险,不惜己身。”
“将心比心,本宫自当以诚待你……”
顾今朝迎上她的目光,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容:“微臣定不会辜负娘娘信任。”
萧晴漪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道:“此次苍漠狩典,你连战三场,力挽狂澜,功不可没。”
“可想好要什么赏赐了么?”
顾今朝正色道:“护卫皇朝本是镇魔司千户分内之职,微臣不敢邀功。”
萧晴漪淡淡“哦”了一声,收回目光:“既是如此,那便不赏了。”
顾今朝轻咳一声,连忙补救:“其实……微臣的确有一物,想向娘娘求取。”
不该是他故作拒绝,娘娘强硬要给吗?
之前也是如此!
这次倒是变了。
果然啊!女人心海底针,一时一个样!
萧晴漪问道:“何物?”
顾今朝缓缓吐出三字:“【天干镜】。”
萧晴漪本是柔和的眸光变得冰冷起来:“顾卿是否早已知晓,此物在本宫身上?”
若真是如此,这个狗奴才肯定早知心界里魔姬是她,但却装作不知道,故意戏耍她。
想到自己屡次战败,甚至惨遭亵渎欺辱的画面,她看向顾今朝的目光便越发不善起来。
她甚至怀疑顾今朝进入玉京镇魔司,乃至接近她的目的,便是为了此物。
毕竟,【天干镜】与【地支镜】为命圣本命法器【天命盘】的正反两面。
若能重铸的话,不仅可以得到一件仙器,还有可能得到命圣的传承。
这等诱惑,天下有几人能不动心?
顾今朝摇了摇头:“此前微臣并不知晓【天干镜】在娘娘身上。”
“只是那日在灵泉得见娘娘真容,方觉与心界中那魔……咳咳……那女子的面容一般无二,这才后知后觉。”
此事绝不能认。
若认了,萧晴漪对他那点微妙的好感与信任,恐怕瞬间便会冰消瓦解。
毕竟没有哪个女子会喜欢一个,从一开始便怀着算计接近自己的男人。
届时莫说攻略萧晴漪,便是想拿到【天干镜】也难如登天。
萧晴漪显然没那么好糊弄,那双淡金凤眸逼视着他:“顾卿此前向本宫提的那个条件,是否便是要本宫身上的【天干镜】?”
这话明显藏有陷阱!
若他答是,便等同于承认早知天干镜在她身上。
顾今朝沉默片刻,方才谨慎答道:“微臣此前只是猜测,此物可能在监正澹台璇玑手中。”
“之所以向娘娘提那个条件,本意是想请娘娘出面,向监正讨要此物。”
“哦?”萧晴漪指尖在椅扶手上轻轻一叩:“所以你从未怀疑过,此物在本宫身上?”
顾今朝“坦诚”道:“自然有过怀疑,但微臣认为可能性不大。”
“此前,我曾从婼姨处得知,昔年天宗宗主玄烨手中的【天干镜】既未交予她,也未留在天宗。”
“而玄烨自知大限将至,断不会将此等重宝带入坟墓,必会托付给最信任之人。”
“此人最有可能是其亲传弟子澹台监正,其次才是娘娘。”
这话逻辑清晰,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