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启禀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
付自然的声音陡然拔高,随着他话音落下,法坛四周数十尊巨大的青铜香炉同时被点燃,粗如儿臂的特制信香腾起笔直的浓郁青烟,直冲云霄,浓郁的檀香瞬间弥漫开来。
法坛两侧,早已准备就绪的庞大乐队立刻奏响了道乐。
种种乐器交织成宏大肃穆的乐章,试图沟通冥冥中的天地意志。
“献祭!”
第三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三牲六畜、五谷时鲜、美酒玉帛,被身着法衣的道士们神情肃穆地抬上法坛,按照特定的方位和仪轨,一层层地摆放在祭台之上。
“开坛!启请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周天星斗、河汉群真!下告九幽十冥、六道轮回、山川社稷、城隍土地!”
付自然的声音仿佛在引动天地间无形的弦。
他脚下踏着玄奥的罡步,身形在法坛顶端快速移动,宽大的紫色法袍在罡风中翻飞,如同展开的羽翼。
双手掐动着一个又一个繁复到极致的法印。
随着他的动作,处于灵气复苏之地的整个醮坛似乎都活了过来。
坛场四周,修为稍浅的观礼者脸色已经开始发白,有一种山雨欲来之感。
蜀都四院。
病房里飘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知修正盘膝观想,平复渡化而消耗的心神。
突然“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震得门框微颤。
陈观风风火火闯进来,往日沉稳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满脸慌乱急促,额角渗着冷汗,呼吸粗重起伏。
他全然顾不上正在观想打坐的知修,劈头就问:“知修,醒着吗?张唯呢,他有没有留话,或是说过去哪?”
知修被骤然惊扰,猛地睁眼,眸中还带着观想后的微茫,看清陈观的神色,心头瞬间一沉,不祥预感直冲头顶。
他连忙撑床起身,有些茫然。
“陈局?张哥不在病房吗,出什么事了?”
他太了解张唯,如今各方势力紧盯,张唯行事谨慎,绝不会无故消失。
陈观急促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他不见了!值守人员亲眼见他离开四院,速度快得异于常人,方向东南,他大概率是去茅山,就在刚才!”
“茅山?!”
知修浑身一震,猛地弹起身,满是焦急。
“那肯定是罗天大醮,张哥早说过那里藏着浩劫,他一个人去阻止了?”
“没错,能量监测和目击线索都指向这里,他目标明确,直奔大茅峰!我想问你他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信息。”
陈观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满是焦灼,“他真没给你留半点交代?”
知修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他用力摇头,语气急切发颤。
“没有,张哥什么都没说!但陈局,我必须去茅山找他,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送死!”
知修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张唯是打算孤身一人前去。
陈观当即断然拒绝,语气强硬:“不行!茅山现在是龙潭虎穴,顾年和为长生疯魔,布下天罗地网就等张唯自投罗网,仪式已经启动,茅山气机大乱,能量读数骇人,你去就是白白送死!”
陈观说到这里有些挠头皮,继续说道:“吕老已经在多方联系,力图阻止,这种气象一看就不对头!”
“陈局!”
知修急步上前,身子因激动微颤,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恳求。
“您别忘了张唯的身体,他脑子里的肿瘤一直在恶化,每一次极限发力,都是燃烧寿元搏命,没有我帮他渡化浊气,分担精神压力,他一旦力竭,根本撑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恳切:“张哥是唯一能阻止浩劫的人,他绝不能有事!我去了绝不逞强打斗,只在关键时刻帮他调息稳神,绝不拖后腿,求您了!”
陈观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阴晴不定,内心剧烈挣扎。
他比谁都清楚,张唯体内的肿瘤就是定时炸弹,修为越强、爆发越猛,死得越快,顾年和布下的更是必死之局。
知修说得没错,张唯孤身赴险,确实需要人搭手,可派一个毫无战力的小道士深入险地,他实在难以抉择。
良久,陈观重重叹气,眼神复杂无奈。
“你这倔脾气……行,我调最快的直升机送你去茅山外围安全区。记死了,全程听张唯的命令,找地方躲好,只在关键时候出手,不准贸然上前,明白吗?”
他自然知道知修这些日子跟在张唯身后,定然是已经修行入了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