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良周身纯净清气如遭泼墨,骤然翻滚沸腾,粘稠如沥青的漆黑邪秽气流从道袍下、眉宇间、托灯掌中狂涌而出,瞬间取代清辉,将他包裹在散发恶臭的浓稠黑气中,青铜香灯的清辉显得微弱又诡异。
“呃啊!”
“这,这是什么?!”
“祖师,真人?!您……”
前一秒还是仙风道骨的祖师,下一秒竟化身为邪气滔天的魔物。
坛下众人惊骇欲绝,修为稍浅者被邪异气息冲击得心神失守,口喷鲜血瘫软在地,狂热瞬间被极致恐惧取代。
付自然脸上的狂喜凝固龟裂,仰头望着黑气中狞笑的周子良,眼中满是惊骇、茫然与信仰崩塌的绝望,喉咙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嗬……本真人在恶土中挣扎苦熬无数岁月,灵机枯竭,同道相残,只剩吞噬本能!”
黑气中,周子良的声音沙哑扭曲,满是怨毒贪婪,“我道行大损,时刻忍受秽气侵蚀之痛,你们这些净土蝼蚁怎会懂!”
他猛地上前一步,黑气翻腾,原本白皙的手被黑气包裹,五指扭曲,指甲暴涨,如恶鬼利爪般快如闪电探出,直指心神失守的付自然。
“祖师!?不!”
李安然在人群中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想要冲上去,却被身旁同样惊恐万状的师兄死死按住。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鬼爪无视付自然法衣自发的微弱护体灵光,在电光火石间精准按在他花白的头顶。
付自然无神茫然的眼中,倒映着周子良的手掌与狞笑。
千年筹谋、长生渴望瞬间蒸发,只剩冰冷与讽刺,他终于想起张唯的警告与李安然的担忧。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千年法仪,他们拼尽一切召唤来的,并非救苦救难的祖师,而是来自恶土的索命恶鬼,不是什么能助他们登真的仙神。
巨大的后悔一瞬间充塞他的心头,他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一旁正在挣扎哭喊的李安然。
李安然眼眶欲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师父终于信了,可一切都晚了!
噗叽!
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炸开,付自然的头颅瞬间爆裂,红白之物混合骨渣泼洒坛面,溅到周子良道袍与香灯上,浓郁血腥味盖过檀香弥漫开来。
无头尸身抽搐一下,软倒在地,紫金色芙蓉冠滚落沾满血污。
“嗬……”
周子良发出满足喟叹,黑气如活物般吞噬飞溅的血肉脑浆,他舔了舔嘴角猩红,笑容里满是残忍戏谑。
“啧啧,倒是出乎意料。你这老朽的躯壳,看着干瘪枯槁,没想到内里的精血魂魄,竟比那些苦修多年的小辈还要充盈几分,看来这末法净土虽无灵气,倒也能养出些不错的血食资粮。”
“掌教!”
“师父!”
“杀,杀人了!祖师……他杀了掌教!!”
“魔,他是魔啊!”
坛下彻底炸开,尖叫声、怒吼声、哭嚎声交织,什么道门高功,什么禅宗大德,什么千年传承的尊严,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的恐惧碾得粉碎。
众人终于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从天门中降临的根本不是什么救世祖仙真,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恐怖邪魔!
顾年和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碎裂,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滑落,瘫坐在地,裤裆湿热一片,他的长生梦,在这一刻彻底彻底化为乌有。
心中禁不住升起一股悔意。
原来张唯说的,都是真的!
胡琛更是面容扭曲,浑身颤抖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
周子良立于尸身与血污之上,周身黑气翻腾,仰天癫狂大笑,笑声如夜枭啼哭,混着罡风回荡峰顶。
“盛宴才刚刚开始!”
他止住笑,冰冷残忍的目光扫过混乱人群,张开双臂,声音充满贪婪和恐怖。
“来来来,诸位道友,诸位高贤莫要惊慌,莫要推辞!”
“尔等不是心心念念,渴求仙缘,欲要重续道统,得证长生吗?”
“今日本真人便成全尔等!”
“尔等血肉为基,魂魄为柴,助本真人重燃道火,恢复法力!”
“待本真人重登仙位,执掌乾坤,定施展无上神通……”
他嘴角咧开,“将尔等自那幽冥深处,再活一回,届时,仙缘道法、长生久视,本真人亲自赐予尔等,如何?哈哈哈哈!”
“现在!”
周子良手猛地指向人群,眼中黑气暴涨,杀意如实质寒潮笼罩全场。
“就请诸位,助我成道吧!!!”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浓稠黑气轰然炸开,无数由恶念与阴煞凝结的漆黑气蟒发出刺耳嘶鸣,铺天盖地地朝着坛下那些呆滞绝望,试图奔逃的道士和尚们噬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