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冲入甬道的张唯脚步不停,体内九转金丹以远超往常的速度疯狂旋转,龙虎真元如同开闸洪流,在经脉中咆哮奔涌。
他全力催动《观楼炼形术》,周身气血勃发,筋骨发出低沉雷鸣,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便无声龟裂,身形如炮弹般向前激射,瞬息便能跨出百米之遥。
这般狂暴的冲势,被周身龙虎真元包裹,竟没掀起半分气爆声响,连衣袂破风的声音都被无形力量吸纳消弭,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幽深甬道中无声疾驰。
“这地方不对劲。”
张唯心中警铃大作。
从婚殿石室撞墙而出后,这条甬道长得离谱,四周石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周身的微光,仿佛没有尽头。
他狂奔足足一刻钟,以他如今的速度,早已足以横穿整座青城山,可前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更让他警惕的是,甬道内的阴煞之气浓郁得化不开,甚至比恶神大殿还要精纯几分。
这些阴寒能量被龙虎丹经自发吸纳炼化,快速补充着方才的消耗,丹田内的九转金丹转速微增,真元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充盈起来。
“阴煞越浓,对我而言反倒是大补……”
张唯心头掠过一丝违和感,旋即强行压下。
在这内景恶土里,能让他活下去、变强的,就是有用的东西,矫情半点都是找死。
他笃定,就算真有古时的修士闯到这里,恐怕也会因为这些阴煞之气而彻底胆寒不前。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前方无尽黑暗陡然破开,眼前豁然开朗。
张唯猛地刹住脚步,身形由极动转极静,带起的劲风掀飞地面薄灰。
他瞳孔微缩,警惕扫视四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这里竟是一片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全然没有内景世界铅云低垂、山峦狰狞的死寂。
眼前有青翠山峦,山间缭绕着轻纱般的白雾,脚下是蜿蜒的鹅卵石小径,石缝间钻出嫩绿野草,挂着晶莹露珠。
空气中有清脆鸟鸣,微风拂过,还带着泥土与野花的淡香,满是鲜活生机。
这般景致,与恶土二字格格不入。
张唯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将警惕提至顶峰。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恶土深处出现这般环境,远比撞见妖魔鬼怪更让人发毛。
他缓步前行,周身龙虎真元无声流转,金光神咒的淡金微光在体表若隐若现,明心境界全力铺开,心如明镜,映照方圆数十丈的动静,不放过丝毫异常。
略一感知,张唯便察觉端倪。
此地看似生机充沛,底下流淌的能量本质,依旧是恶土特有的阴寒之气,只是被玄妙力量梳理转化,变得中正温润,极易吸纳。
但依旧称不上灵气,只是让他这浊体能够更加兼容。
他的龙虎丹经运转愈发顺畅,疯狂汲取周遭能量,方才激战消耗的真元飞速回补,九转金丹的表面光华也愈发凝实。
“好地方,也真够邪门。”
张唯心中忍不住念叨一句,握紧三五雄剑,顺着小径谨慎前行。
周遭依旧鸟语花香,景致宜人,可越是平和,他后背的凉意就越重,宛如在尸山血海中撞见一桌盛宴,明明诱人却不敢触碰。
走了百来步,拐过一处生着青苔的山石弯角,张唯骤然驻足。
前方竹林掩映间,立着一间简洁古雅的竹屋,以翠竹搭建,屋顶覆着干草。
屋前有片平整泥地,摆着竹制茶几和两个蒲团,茶几上放着一套粗陶茶具,壶口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热气,处处透着生活化的违和感。
张唯眼神一厉,手腕一翻,三五雄剑斜指地面,剑锋吞吐淡金微芒。
金光神咒全力运转,在体表凝成厚实光膜,同时他默念净心神咒,清凉咒力淌过识海,稳住心神,杜绝被幻境迷惑的可能。
他凝神感知许久,竹屋方向没有半分活物气息,却也没有预想的有危险与恶意。
张唯深吸一口气,调整到最佳状态,缓步走到竹屋门前,伸出剑鞘轻轻一点。
吱呀一声,虚掩的竹门向内开启,声响在寂静山谷中格外清晰。
屋内陈设简陋至极,靠墙一张空竹榻,屋子中央只摆着一个蒲团。
而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位面色红润、须发乌黑的青衣道袍中年男子,双目微阖,神态安详,仿佛只是静坐小憩,随时都会醒来。
可张唯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紧接着,在他的明心境界感知里,蒲团之上空空如也。
没有任何生机,那看似鲜活的皮囊之下,只有一片死寂,生机全无。
这只是一具保存得完美无缺的躯壳,而非活人。
张唯眉头微挑,心中惊疑不定,站在门口细细扫视,确定屋内没有陷阱后,才绷紧全身肌肉,缓步踏入屋内。
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极慢,真元蓄势待发,长剑始终保持着最佳出击角度,防备突发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