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磨盘,是在加工某种东西。
以万千生灵的死亡与怨念为原料么。
压下心头翻涌的心绪,张唯眼神重新平复。
他再次挥动三五雄剑,金色的剑芒变得更加凝练迅疾。
剑光所至,最后的血肉屏障和阻碍的青铜结构被一一斩断,硬生生在这庞大的机械血肉混合体中,开辟出一条向内深入的通道。
足足向内推进了百米之深。
脚下堆积的骸骨和剥离的血肉残骸早已堆积如山。
终于,当最后一层粘连着暗红血丝的青铜挡板被剑芒绞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散发着苍凉古朴气息的巨大青铜门扉,赫然出现在张唯眼前!
这扇门扉高逾五丈,通体由暗青色的青铜浇铸而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和狰狞的兽面浮雕。
一股沉重压抑,似乎能隔绝生死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而更让张唯心脏骤然一缩的是。
那柄他千辛万苦追寻的三五雌雄斩邪雌剑,此刻正笔直地插在这扇巨大青铜门正中央的枢纽位置。
暗紫色的剑身大半没入青铜之中,只留下剑柄和一小截剑身露在外面。
雌剑周围那些从血肉磨盘延伸下来,流淌着暗红色血肉浆糊的沟槽,就像活物的血管一样,一直蜿蜒连接到青铜大门底部,似乎正将那些加工过的污秽之物,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大门之内。
看到这一幕,饶是张唯心志坚定,也忍不住眼皮一跳,心底犯起了嘀咕。
难道这雌剑真的是在镇压门后的东西,这青铜门后,难道真是传说中的鬼门关,里面镇压着试图冲出的群鬼?
一旦我拔出雌剑,会不会……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恐怖的可能。
万鬼齐出,阴煞倒灌,引发地动山摇?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依旧在嗡鸣震颤,与雌剑遥相呼应的三五雄剑。
仿佛是感受到了雄剑的急切呼唤,插在青铜门上的雌剑也在这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剑柄上缠绕的玄丝无风自动。
但很快张唯就沉静下来,事已至此,绝无退缩之理。
他抬起左手,五指掐动一个玄奥古朴的剑诀,口中低诵起三五雌雄斩妖剑诀中引动雌剑的秘传心法。
“剑随吾心,意引锋回,雌剑,归来!”
随着他心中一声低喝,并指如剑,遥遥指向青铜门上的雌剑。
锵啷!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金玉交击的剑鸣骤然响起,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插在青铜门正中的三五雌剑应声而颤。
暗紫色的剑身爆发出深邃的幽光,剑身上那些古老的先天八卦与北斗隐文如同被点亮,流淌过一瞬的光华。
紧接着,剑身猛地一震,瞬间从厚重的青铜门中挣脱而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似归巢乳燕,轻盈地悬浮在张唯身侧,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散发出森然寒气。
张唯这才有机会近距离仔细端详这柄传说中的雌剑。
剑身比雄剑略显纤细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仅仅悬浮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心神安宁却又灵魂颤栗的矛盾感,似乎镇压一切阴邪躁动。
“好一柄镇邪雌剑!”
张唯心中暗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剑与此地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磅礴死气隐隐相连,似乎是以这万千枯骨怨念为养料,淬炼自身锋芒,同时又以其无上道威,反哺镇压着这片幽冥之地。
这种相生相克的平衡,堪称鬼斧神工。
至此,三五雌雄斩邪双剑,终于尽数落入张唯手中。
他心念一动,御剑诀全力运转。
雄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金光内敛,飞回他身侧。
张唯双手剑诀变幻,雄浑的龙虎真元混合着神念,同时缠绕向悬浮在身侧的雌雄双剑。
雌雄双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共鸣,暗紫与金黄的流光在剑身上交相辉映。
雌剑那刺骨的冰寒在御剑诀的调和下,不再具有攻击性,反而化作一股清凉的洪流,顺着张唯的神念连接,缓缓融入他的经脉,与雄剑那至阳至刚的煌煌正气在丹田气海中交汇盘旋,最终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与共鸣。
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通透感油然而生。
至此,雌剑才算初步被他炼化认主。
“双剑合璧,斩妖除魔,三五雌雄斩妖剑诀的真正威能,终于可以施展了!”
张唯心中振奋,感受到体内力量因双剑共鸣而隐隐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缓缓转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失去了雌剑镇压,散发着沉重压抑气息的青铜大门。
静静站立许久,张唯才挪动脚步,走到巨大的门扉前,伸出右手轻轻摩挲着冰冷粗糙的青铜门面。那上面古老的符文和兽面浮雕带着岁月沧桑之感。
他尝试将心神沉凝,分出一缕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门内,想要摸清楚里面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