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咯咯一笑,身影飘忽,向下飘落几阶,离张唯更近。
“我可没本事来这里,这地方若非末法枷锁松动,也不会现世。是你体内的东西,还有你对力量的贪婪把你带到这里。”
她指了指石门,笑容带着不易察觉的狂热。
“看到了吗,那才是真正的超脱之路,你甘心一辈子在腐朽泥潭里打滚,和堕落残渣争食?”
说到这里,张妍压低了声音,满是蛊惑。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辈子身陷恶土?”
张唯不为所动,只是想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门后的我是什么,也是真仙的一部分?”
张妍轻笑一声:“等你进去了,你就清楚,何必问我,我不过你执念所化。”
执念所化?
张唯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终有一天他要把这心魔张妍给揪出来。
他连眼角余光都没再给张妍一个,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
身后那由他心魔幻化的张妍,脸上那蛊惑人心的媚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丝恼怒的阴冷。
“喂!你聋了还是瞎了?”
她的声音追上来,喋喋不休。
“那石门后面,藏着的是你心底最深的渴望,是你一直追寻的真相,你就不想看看?不想知道当年是谁……”
张唯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啧,无趣的男人!”
心魔张妍见他油盐不进,那股子刻意装出来的魅惑彻底消散。
她飘忽的身影如鬼魅般紧贴在他耳畔。
“张唯,这地方记住了你的味道。总有一天你会自己爬回来进去的。”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剑光骤然撕裂了昏暗。
张唯只是反手一撩,剑锋过处,空气发出轻微的爆鸣。
那心魔张妍身影便在剑光中溃散。
“呵呵……”
几声轻笑在空气中袅袅回荡,最后消散在空气中。
张唯漠然收剑归鞘。
他甩了甩手腕,找机会一定要斩了张妍。
他不再停留,迅速返回到石室中,身形在曲折的溶洞中几个起落,迅速朝着来路返回。
等回到最初那个相对开阔,阴气稍缓的溶洞角落,张唯没有立刻放松。
他环顾四周嶙峋的怪石和滴水的石笋,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即离去,刚才那心魔张妍能在此显化得如此凝实,此地必有古怪根源。
去往内景恶土一探再说。
打定主意,张唯寻了一处相对干燥,背靠巨大石柱的平地。
他压下心头因环境而生的不适,盘膝坐下,五心向天。
净心神咒的箴言在识海中无声流淌,如同清泉洗涤杂念。
很快,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深沉,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巨石,迅速剥离了对外界的感知,朝着那玄之又玄的内景之地坠去。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隔膜,当张唯的意识再次睁开眼时。
尽管他早有预料此地内景世界必然诡异,眼前的景象依旧狠狠砸在他的心神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瞬间攫住了他,感觉整个人都麻了。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气。
这溶洞之下隐藏的内景世界,其恐怖邪异的程度,远超他过往几年历练所见的总和。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肉疆域。
当真是骸骨如林,血肉做地。
张唯下意识低头,发现自己正踩在地面上。
地面是如同泥沼般的碎肉混合物。
一股混合着浓烈血腥与腐肉恶臭的腥风扑面而来,直冲脑髓,即使以张唯的定力,胃里也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真个是尸山血海!”
他心中默念净心神咒,强行压下那股强烈的生理不适。
他挪了挪脚,感觉脚下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噗叽”声和某种韧带的拉扯感。
低头看去,一绺被污血浸透,粘在脚底的湿滑长发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恶心的东西甩开。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血肉山坳之中。
四面皆是高耸入天的血肉骨山,将这片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山体上,除了累累骸骨,还生长着许多形态诡异的枯树。
那些树的枝干扭曲如痉挛的手指,呈现出一种紫黑色。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许多粗壮的树枝上,竟缠绕着一根根干瘪发亮的筋。
“嘶!”
饶是张唯意志如铁,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地狱般的景象,比任何传说中妖魔精怪的洞府都要邪门百倍.
普通人看一眼,只怕当场就要心智崩溃,彻底疯掉。
但在这极致的邪异与恐怖之中,张唯体内的龙虎丹劲却异常活跃起来。
他稍一运转心法,立刻感到一股庞大精纯到难以想象的阴煞气息,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比他平时的修炼效率何止高出数倍。
那阴煞之气虽然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死亡怨念,但他身具浊体,能迅速转化为精纯的能量,滋养着他的筋骨血肉,甚至连元婴圣胎都隐隐有壮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