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桌椅板凳立刻开始轻微颤动,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里面的茶水泛起层层涟漪。
张唯五指缓缓握拳,那股气场骤然收缩,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所有的东西都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嗤!
石屋角落,一块坚逾千年寒铁的青黑色石缸,连一丝声响都未发出,就在那紫意法力触及的瞬间化为一蓬细腻的粉末,簌簌落下。
这仅仅是最纯粹的法力外放。
其破坏力,比开辟玄窍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张唯眼中精光一闪,他缓缓站起身,体内气血如长江大河奔涌,《大威天龙金刚身》的金刚意境自然流转。
观楼练形术自发而起。
皮肤下淡金色的龙鳞虚影近乎覆盖全身,随着呼吸若隐若现,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仿佛轻轻一跺脚,便能撼动山岳。
他下意识地想舒展筋骨,测试一下这具肉身此刻的极限力量。
念头刚起,周身气血便轰然轰鸣,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轰隆!!!
整个偏院的地面都剧烈一震。
屋顶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刻画的禁制符文猛地亮起,明灭不定,勉强抵消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力量余波。
若非这真君府特殊且有禁制保护,恐怕这一下,石屋就要塌掉半边。
“好家伙!”
张唯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收敛气息,气血平复,龙鳞虚影隐没。
他没想到仅仅是一个测试力量的念头,气血自然勃发就有如此威势。
“看来这玄窍开辟,对肉身的反哺比预想的还要巨大,与凌霄楼圆满的体魄结合,产生了质变。得小心控制,否则在这真君府里,随便动动怕是要拆房子。”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神念感知到屋外廊下,一道熟悉的灵体气息正静静伫立,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
金毛童子果然在外面。
张唯收敛起所有外放的气机,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金毛童子正抱着胳膊,斜倚在一根斑驳的石柱上。
他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庞上,金色的眉毛高高扬起,一双金瞳瞪得溜圆。
“你。”
金毛童子张了张嘴:“你这就出来了,玄窍这就开辟稳固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似乎张唯不是闭关,只是进去喝了杯茶就完成了别人百日苦功。
张唯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嗯,得了师尊所传的紫府真法,侥幸开辟了玄窍。”
金毛童子有些绷不住。
“这《灵台紫府天仙诀》的玄关一窍乃紫府根基第一步,寻常修士,哪怕是天资卓绝之辈,引动玄关后至少也需百日静坐。
整个过程需小心翼翼以法力温养,神念雕琢,方能令玄窍稳固,气机不散,勉强算是跨过这道门槛。你这才几天,满打满算三日有没有?!”
他围着张唯转了一圈,金瞳中光芒闪烁,试图找出什么不稳的迹象。
“三天你就敢跑出来活蹦乱跳,玄窍初开脆弱无比,稍有不慎气机外泄导致玄窍不稳甚至破碎,轻则境界跌落,重则伤及元神根本!
下次再想开辟,那难度可是十倍百倍地往上翻!你……”
他指着张唯,一副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痛心疾首模样。
张唯闻言,并未反驳,只是心念微沉,再次内视泥丸宫。
只见那玄窍气流旋转规律而宏大,稳固得不可思议。
玄窍散发出统御自身、沟通天地的神秘力量,沛然充盈,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要孕育演化,构筑紫府洞天,建立元都玉京的磅礴气象。
这哪里像是刚刚开辟的玄窍。
只有那些在此境界浸淫多年,已触摸到紫府境边缘的修士才有的气象。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你小子别逞强的金毛童子,诚恳道:“师兄多虑了。我方才已仔细感应过,玄窍颇为稳固,并无气散之虞。”
金毛童子明显不信,狐疑地盯着他,“你确定不是强撑着,我可告诉你,这事关道基,开不得半点玩笑!”
“或许,人和人的体质确实不太一样吧。”
“体质不一样?”
金毛童子被这句大白话噎了一下,嘴里忍不住咕哝起来,声音虽小,但在场两人都听得真切。
“见鬼了,浊体就这么离谱,当年老爷收我为童子时,我也算先天灵根了,开辟玄窍也老老实实温养了七七四十九天,这小子三天就成了,人和人的体质差距比人和狗还大不成?”
张唯听得嘴角微抽,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金毛童子咕哝完,似乎也觉得有点没意思,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不过稳妥起见,你还是回去继续闭关蕴养为好。百日之后,待玄窍真正圆融无碍,气机与肉身、元神彻底交融,我再来寻你。”
他转身就要走,打算过段时间再来。
“师兄且慢!”
张唯连忙出声叫住他,拱手道:“我真无碍,玄窍确实稳固,师兄若不信大可探查一番。”
他敞开了部分气息,泥丸宫内一股沉稳浩瀚的道韵波动隐隐透出。
金毛童子脚步一顿,霍然转身,金瞳中神光暴涨,落在张唯身上。
数息之后,金毛童子脸上的表情从狐疑转为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彻底的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种看怪物般的复杂神色。
“嘶……”